所以,他將那把M25狙擊步槍,對準了第二道偽裝固定好,自己再用一根細軟且堅韌的尼龍繩,拴掛在扳機上,然後也釋放著繩子,往其他方向爬去。
由於我倆在半徑不到百米遠的範圍內,狙擊步槍不需要殺手的極高操作和駕馭,也能很好的命中目標。
而且,即使那一槍沒能打得太准,也絲毫沒有關係, 阿鼻廢僧的真身,只要看到我的真身,足夠有時間補上一槍精準的射殺。
真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我是否真的就藏在那堆兒葉子底下,還是另外又藏了一處,只要我敢回擊,暴露出自己真身的位置,長眠在此的人,就只能是我。
阿鼻廢僧這會兒,不斷釋放出異動,其實正是不確定我是否死亡的表現。
如果我已經死了,他挑逗幾下並無大礙;如果我沒死,他希望我快點中計,快點暴露出來,快點給他一槍擊碎腦袋。
我順著那根已經從落葉下漏出一些、此時且被稍稍亮了的光線顯露出來的尼龍繩,順藤摸瓜地捯到了阿鼻廢僧的真身。
這傢伙正趴在一堆腐朽的爛木頭底下,由於尼龍繩需要垂直后拉扳機,便無法繞過某棵樹王,給真身多加固一層保護。
因為,萬一尼龍繩拉偏,飛出的子彈出現過大偏差,對方勢必要懷疑,那個開槍的傢伙到底是誰,他的槍管兒是不是摔彎了,總而言之,那不像是真正的狙擊殺手在駕馭。
光線逐漸變亮,此時的我們,人人手裡都拎著悍勁兒土足的狙擊步槍。
所以,誰也不敢再像剛掉下來那會兒似的,在如此短的廝殺距離內,通過匍匐移動一點點了。
阿鼻廢僧像一攤被車輪輾壓過的爛草,平靜地趴在花綠的偽裝網下,他一動不動,注意著前面的一切。
他的頭和身體,被那一大坨爛木頭和枯樹枝擋在了後面,前面只漏一小點兒黑魆魆的槍口,和狙擊准鏡前端的圓形筒。
我已經很清楚,他那個南瓜形狀的腦袋,就在狙擊鏡孔的後面。
“仁慈的上帝,讓那些無辜的靈魂得到安息吧……”勾在扳機上的食指,此次又開始發力,而且內心多了幾許平靜和興奮。
“嘣”!一條尖嘯的子彈,呼地一帶起一股勁風,將槍管兒前面的葉片卷沖開去,飽含著上帝的愛與恨,劃出暗火色直線,嗖地一聲撞進了阿鼻廢僧偽裝的那堆兒爛木頭裡。
我在狙擊鏡孔中的世界,彷彿見到了一座惡魔的城堡轟然倒塌。
從那把突然歪翻到一側的狙擊步槍,我可以非常肯定,阿鼻廢僧成為了巴巴屠之後的第二個死亡殺手。
第363章~四線招魂索~凋魂門螺和播月那邊,隨後又傳來對射的槍聲。
不過,那槍聲似乎變遠了,而且只響了三下,便不再有動靜。
這種狙擊槍響的次數,如果是奇數,那多半說明,其中一個對手有被命中的可能。
我試圖用狙擊步槍窺望,但間隔密度較大的望天樹林,令我無法將狙殺視野放出一百米外的距離。
然而她倆的槍聲,正是從不可視的外圍傳來。
因為每個人都負了傷,所以從那一截索道摔下來后,只要沒摔死摔暈,都會快速往有利的位置匍匐爬去,盡量同對方拉開距離。
實力相當的殺手,彼此肉搏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誰都不會輕易地殺死對方,或者讓對方殺死。
於是,便只能相互蠶食,讓肉身和精神被一點點地損害削減,直至其中一個先死,后一個奄奄一息。
即便如此,殺手也要將近身肉搏與遠程狙殺並重的提升。
因為,誰都無法保證,對手永遠出現在用狙擊步槍對決的距離。
凋魂門螺的肩膀,有點傷得厲害,此時的她,最願擺脫這種近身廝殺,轉化進入長距離高精準的狙殺。
這樣一來,她肉身傷痛大過播月的劣勢,可以有很大改觀。
四個人爭鬥之中,阿鼻廢僧的死,給播月相繼而死埋下了很大伏筆。
趁她現在還不確定同夥已經死亡,我正好乘機偷襲她一把。
抬頭仰望一眼森林上空,那阻沉的水霧又升高不少,我抽回狙擊步槍,依靠那些大樹的掩護,慢慢往第二道偽裝的位置爬去。
我必須清楚一點,既然我射殺了阿鼻廢僧,播月也很有可能已經射殺掉了凋魂門螺。
要想對播月的偷襲湊效,我必須得抓緊時機,在打死阿鼻廢僧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半徑,迅速繞到她的大後方。
再通過一點點的推進距離,最終看到播月偽裝中的後身,哪怕T型準線只捕捉到她四肢中的一條,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她打成兩截兒。
爬到第二道偽裝處后,我慢慢拉回了那截兒朽木,取下偽裝在上面的迷彩網,重新披掛在身上。
在播月可能向我這一邊潛伏過來、進入可窺望狙殺的範圍之前,我先快速往那把偽裝在枯葉堆下的M25狙擊步槍處爬去,與自己手中的武器更換。
阿鼻廢僧那根殘忍血腥的“掛肉罪鞭”,其真正用途並不作為直接殺人的武器。
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傢伙變態,喜歡鞭打別人,喜歡那種暴虐的快感,玩盡興了才用一柄殘劍式的匕首刺死對方。
可我萬萬沒能想到,這條掛肉罪鞭,與他那柄長匕首,可以土分吻合地鉤插在一起,固定無人操控的狙擊步槍。
更換掉狙擊步槍之後,我將自己一個肩章割下,隱約塞在了枯葉靠上的位置,然後快速掉頭,像一隻大蜥蜴似的,嗖嗖地朝阿鼻廢僧的位置爬去。
那垛被子彈擊穿的朽木堆上,一隻巴特雷狙擊步槍,仍歪斜在一旁。
大片猩紅的鮮血,順著枯黃的厚厚葉片層,阻濕開了大片。
我顧不得細看已被射殺的阿鼻廢僧,掀開雜亂的枯萎樹枝,將他血糊糊的屍身扒拉出來。
他的手指已經僵硬,我摳出那根被攥住的尼龍繩子,並用腰間的鉤山繩將他屍身捆住,套拉在自己的肩膀上。
“呃呀啊……”,我發狠似的咬著牙齒,拖拉著這具死屍在腐潮的落葉層上扒著地、蹬著腿使勁爬,往播月的大後方匍匐尋去。
奮力爬行中,我不斷釋放著尼龍繩,並在一棵樹王底下繞拐了一折,上面再用一些朽成筒狀的爛木頭壓住繩索,防止一會兒扯拽時,出現過大的起伏。
當我從一堆腐朽的殘斷樹枝處偽裝下來之後,牽在手裡的已是一根尼龍繩和三根條魚線。
為了引誘出播月,將她一槍斃命,我是下足了氣力、費盡了苦心,絕不敢給對手任何一丁點順藤摸瓜的機會。
播月與凋魂門螺這邊,始終沒再傳出一聲槍響,我通過狙擊鏡孔窺望,除了粗大的樹王,和鋪滿枯枝敗葉的潮濕地表,絲毫尋覓不到異常。
為了節省時間,我緩緩拉動了手中牽著的尼龍繩子。
砰!一聲沉悶的槍響,從我更換了的巴特雷狙擊步槍處傳來,沉悶渾厚的爆裂聲,空曠久遠,多時回蕩在森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