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屠一定不能活著跑回海魔號,戀囚童的死,已經使傑森約迪有了猜忌,若給這傢伙跑掉,船上那些女人的風險會瞬間提升。
“砰,砰,砰!”懸鴉左右跳躍,一邊躲避著那些烏黑的泥坑,一邊不斷朝巴巴屠開槍。
懸鴉每打出一槍,我都抱有希望,那肯定不是在盲目射擊,但巴巴屠非同尋常,自然有著巧妙的躲避之術。
“砰,砰。
”隨著我和懸鴉的追趕,一點鐘方向的山谷上,連續打來兩條熾烈的火線,直奔急速逃竄的巴巴屠而去。
有了高處遠程狙擊步槍的協助,巴巴屠更是陷入困境,前面的矮樹越來越密,猶如一排排木籬笆,雖然與巴巴屠拉近了距離,但視線卻遭到了嚴實的封鎖。
突然,我心中一驚,撼天奴剛才還在河對岸的山頭,在如此短得時間內,他如何登得上南面最高那座山谷頂峰。
那個開槍射向巴巴屠的傢伙是誰,如果說他是撼天奴,那剛才對我豎起中指的傢伙又是何人? 想到這裡,左翼邊追趕邊射擊的懸鴉,突然不見了蹤影,不留一絲痕迹地銷聲匿跡。
我忽地明白,出現了敵對雙方以為的第三方,顧不及多想,我一頭扎進身邊的稀薄泥水溝,潛泳向低洼的矮樹排後面。
雖然剛才有人襲擊巴巴屠,天知道他被打死之後,是不是該輪到我或者懸鴉泡在泥林中吃槍子了。
“呼,呼呼呼……”我像黏糊糊的活泥俑,從飄滿枯枝敗葉的水溝里,緩緩浮遊到矮樹排底下,這才敢將頭慢慢露出來呼吸。
用泥糊糊的手掌,使勁兒抹了好幾把泥臉,才勉強可以睜大些眼睛。
此時,除了我的眼眶,耳朵眼兒、鼻腔全是泥湯,淤腐的腥臭味兒異常濃烈。
我折斷一根細長的小樹枝,利用一端的鉤狀樹杈,去勾自己的狙擊步槍。
因為剛才情況緊急,我根本沒有時間用安全套罩住槍口后再下水,索性便將武器提前拋丟到了這附近。
小樹枝如同一條剛出生不久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朝橫在水溝邊上的狙擊步槍伸去。
一拿回自己的武器,我快速拉動了槍栓,長長的槍管兒從矮樹排下悄悄捅了出去,槍口對準了最南面那座山谷。
第321章~遭遇泥遁之術~綠油油的山草,如同獸毛一般長滿在石壁上,山谷頂部成馬鞍形狀,許多或高或矮的海檬樹,以及大葉片的綠棕樹,使山頭看上去像人遭電擊后乍起的頭髮。
狙擊鏡孔中,T型準線從左往右緩緩移動,開始捕捉偽裝下的對手。
根據刻度鏡片上的顯示,對方居然在兩千一百米的距離向泥林射擊,可見此人非同一般。
我的狙擊步槍,只看到一些繁茂的草木,偶爾有風從谷頂吹過時,那些飽含綠汁的葉子會抖抖發亮,漫射耀眼的陽光。
並且,山頭鼓出許多大石頭,石上爬滿了藤蔓植物,想在一時半刻看到射擊者的臉很困難。
過了好久,左翼的懸鴉仍沒打出令人期待的槍聲,跑在泥林前面的巴巴屠,似乎也在剛才的一瞬間隱匿了起來。
幸好有這些枝葉濃厚的樹冠遮擋,潛伏在山谷上的狙擊步槍,才沒有憑藉著地利繼續射擊。
懸鴉躲藏的如此迅速,也說明了一點,最南面這座山谷上,出現的射手不會是撼天奴,撼天奴埋伏的位置,懸鴉之前肯定知道。
假如對方是海魔號上雇傭的另一名悍將,那他為何向自己的任務夥伴射擊。
種種的推測,最後只有一種可能,那傢伙極可能是海盜真王的護佑者:命中水。
如果對方正是命中水,那麼海盜魔號上,必定有海盜真王臨走時安插的心腹。
困在索馬利亞兩河之間的老統領,既然獲知了巴巴屠要來刺殺自己的消息,命中水便提前迎擊對手,打一個出其不意,王掉這個往自己飯碗里扔沙子的巴巴屠。
可是這些情報,我和懸鴉之前都不知道。
而命中水選擇的狙殺位置,和懸鴉看中的地段一致,這些位列名將的殺手,戰略眼光不謀而合。
想必命中水已在暗處埋伏多時,如果此人一直在山谷的高處,夜裡我和懸鴉開著亮燈的小卡車往此處靠近時,這個神秘的人物就已經在注意我們了。
撼天奴剛才甚為傲慢自恃,他估計這會兒才明白過來,自己的腦袋指不定被命中水的狙殺準線瞄了幾遍了。
命中水直到此時,才開槍擊殺巴巴屠,想來看懂了一些局勢,他雖然搞不清,我和懸鴉為何也要殺巴巴屠,但至少我們的利益趨於一致了。
撼天奴要感恩自己的第一槍,他射殺掉的是巴巴屠的副手,假如這個傲慢的傢伙當時向我射擊,有了與巴巴屠一夥兒的嫌疑,命中水剛才那兩槍,這會兒一定打在了撼天奴的腦門兒上。
直到命中水看懂了我們三個是一夥,都是沖著王掉巴巴屠而來,他這才利用高遠地勢射擊。
即便距離太遠,無法一槍打死巴巴屠,但至少可以壓制目標的逃跑速度,協助我和懸鴉追上他。
我站在水溝里的矮樹下,稀薄的泥湯漫過胸腔,樹冠垂下的濃密枝條,將我整個兒罩住。
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始終無法偵查到那座山頭的異常。
懸鴉那邊仍是沒有動靜,我和他心裡都清楚,命中水偽裝狙擊的位置,左側必然會有巨大的石頭,擋住北面山谷頂上撼天奴的射擊。
此時的懸鴉和我,已經跑 進了泥潭遍布的矮樹林,而且此處又是河水沖積而成的平坦地勢,可想而知,命中水現在看我倆的感覺,就如同站在自己家裡,看擺在茶几上的魚缸里的兩尾小魚,他只要有想法,隨時都能伸手進水把魚掐死。
泥林環境很特殊,不同於其它地方,在這裡面奔跑,每一腳都得踩到爛泥,發出吧唧吧唧的咗吸聲,簡直就是穿了鐵鞋在磁石上跑,而且極不利於向高處還擊。
命中水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了,他分明是故意等我和懸鴉追進這麼蹩腳的地形之後,才向巴巴射擊,展示大家利益一致、不妨聯手合作的意圖。
可是,懸鴉卻突然消失藏匿了起來,同時也是在暗示我快速藏匿。
很顯然,在對方可以輕易射殺我們,而我們卻很難還擊的被動局勢下,懸鴉和我都不會接受這個協議。
命中水是怎樣性格的一個人,我們誰都不清楚,但是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來做“試紙”。
懸鴉遲遲不再開槍,說明他在等待,等待聽到槍聲的撼天奴快速移動位置,等待我們三個當中也有一把狙擊步槍可以鎖定命中水之,獵殺巴巴屠的“合作遊戲”才可以繼續。
如果命中水打死巴巴屠之後,向身在泥林中的我和懸鴉射擊,那撼天奴就向他射擊,大家只能在互相牽制的基礎上合作,不然,我倆就這麼貓著。
可是,心裡最焦急的人是我,我現在恨不能有千里傳音之術,讓偽裝在谷頂的命中水知道,我們王掉巴巴屠不是出於獵頭同行之間的競爭,不是想爭取到刺殺海盜真王的傭金,如果他知道我的苦衷,自然也就了解,我們實質上是在免費的護佑海盜真王,是在保住他命中水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