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接觸懸鴉和戀囚童以來,接觸到的第四名悍將殺手,對方的中指,雖然充滿了傲慢無理,但他竟能快速捕捉到我,將我瞬間咬制在擊殺下,足見這份蔑視背後的實力。
撼天奴收起了他強硬的中指,隨即食指和中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又對我這一側的樹林捅了兩下,拇指和其餘四指圍圈狀。
此時此刻,要以大局為重,只要事態向著最終目的發展,我沒必要在乎這種無謂的“侮辱”。
撼天奴的意思很明確,他是在告訴我,剛才被他從樹上擊落的傢伙,並非巴巴屠,而真正的巴巴屠,正伏隱在我身後的這片樹林。
巴巴屠的詭異和冒險,不由令我驚嘆,他聽到我和懸鴉被軍閥衛兵兇猛的火力拖住,便指使兩名副手提前泅到對岸,與我和懸鴉隔河對射。
這勢必製造了一種雙方各據兩岸的煙幕,而巴巴屠本人,竟然潛在了我和懸雅的後方,難道那傢伙是要叼著匕首,從身後偷偷爬上樹活宰我倆。
想到此處,便叫人不寒而慄,我的后脊梁骨,不知在何時又滲出一排冷汗。
夜裡那些衝進泥林搜索的軍閥衛兵,想來已被巴巴屠用刀子逐個宰殺,如若不然,他也不敢潛在我們後方。
我身後儘是相同高度的大樹,密密麻麻沿河岸往裡覆蓋,此時的巴巴屠,指不定正潛伏在哪一朵茂盛的大樹冠內,伺機獵殺我。
現在看來,估計只剩巴巴屠一人健在,他那隨行的兩名副手,戰鬥實力已經了得,可想巴巴屠的本領會高到何等地步。
我依舊趴在樹冠里,不敢做任何大得動作,此時的撼天奴,仍趴在山谷頂部一棵棕樹下,利用石堆兒擋住了對岸森林的射擊角度。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半邊光頭半邊扎辮兒的傢伙,嘴巴在一聳一聳,好像悠閑地吃著什麼。
撼天奴那一槍真是天價,懸鴉生前給了他那麼多金錢,他此時僅打了一槍,就置身事外不管了。
河面上的太陽,逼近下午二點鐘左右,正是一天當中最火辣的時刻,這麼靠下去不是辦法,可我身後伺機伏殺著巴巴屠,令我不敢貿然下樹脫身。
“砰!”大後方的泥林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初聽頓時寒毛倒立,以為子彈朝自己飛來。
可是,第二聲沉悶的槍響立刻安慰了我驚悚的神經。
槍聲雖然離得稍遠,但能聽得出,這兩聲槍擊不是在同一個地方發出。
“砰,砰。
”又是兩聲傳來,先前絕望的心情,隨遠處那兩股不斷移動的槍響頃刻瓦解。
那分明是兩個狙擊殺手,正在快速奔跑著對射,想到這裡,希望之水已在我胸腔重新翻滾而起,我急忙抄起望遠鏡,向懸鴉的屍身處望去,先前依稀埋在草叢裡的兩隻腳,不知何不見了蹤影。
苦盡甘來,總算能確定身後,這片茂盛稠密的樹冠,沒有伺機伏殺的敵人,我又驚又喜,匆忙抓起搭在樹丫上的步槍,抱著粗大的樹王急速滑溜下來。
循著激烈緊湊的槍聲,我猶如脫繩野兔一般,嗖嗖向前躥跳,無論懸鴉在追射巴巴屠,還是反被巴巴屠追射,我勢必要往兩人廝殺的左翼繞跑,瞅准機會一槍打死巴巴屠。
身旁的樹木漸漸低矮,抱著長長的狙擊步槍,我不斷壓低自己的重心,防止垂下的樹枝刮傷自己的臉頰,尤其是眼睛。
第320章~矮樹林的活泥俑~軍靴踩踏的土壤,開始變得稀鬆濕軟,條條四五米寬的泥水溝,如同斑馬身上的紋絡,它們雖然不深,橫在眼前時卻也延誤時間。
此時,我不敢再耽擱半秒,左右錯綜的矮樹,在我飛馳疾跑中已化做黑影嗖嗖掠過。
越往泥林深處猛竄,橫斷前路的水溝就出現越多,我利用急速奔跑產生的慣性,腳下一個狠勁兒猛蹬,縮身騰跨而過。
畢竟人沒有翅膀,就連像家鵝那種飛不起來卻能短暫滑翔幾米的翅膀也沒,而且有些水溝的寬度接近土米,我雙腳多次落進齊腰深得泥水中,便抱高了步槍,趟著渾濁往岸上跑。
此刻我才明白,懸鴉的眼睛是何等銳利,如果說撼天奴能準確捕捉到我,那是因為他居高臨下,通過分析地形地勢,鎖定我大概躲藏的位置。
如果有飛鳥,從我偽裝的大樹附件掠過,那種平直的滑翔,只要突然一抖,急速跑偏或提升高度,便會將我暴露。
當然,這種細微且稍縱即逝的變化,只有類似撼天奴這種實力的傢伙能察覺到。
懸鴉的實力,猶如深不見底的淵潭,他平時和普通的敵人廝殺,僅展露高過對手一節的實力和手法,所謂君子不易露其鋒芒,如果打個小猴兵也使用必殺技 ,估計離死也不遠了。
接觸到這幾位獵頭市場的高端殺手,我才進一步明白,第一次與懸鴉交手確實受了承讓。
九命懸鴉的絕殺技,到底有幾種,每一種殺傷力有多大,我現在一點也不了解。
眼前已是我第二次與懸鴉聯手截殺敵人,他的每一次射擊,看上去都顯得莽撞,彷彿在約摸著敵人的位置開槍,有意暴露自己給敵人射擊。
然而,他卻依舊活著,依舊走過這麼多年的殺手生涯。
對岸的樹林,猶如層層綠帳,懸鴉卻準確識破了對手的偽裝,他當時在河岸后的大樹上,打出那一槍的同時,肯定考慮到自己會引來一條還擊的火線,可他依舊敢把狙擊步槍打得如此“飄逸”,真不愧藝高人膽大。
懸雅之所以摔下樹,在於他命中對方的瞬間,發現打中的不是巴巴屠,而就在短如電光的一閃念兒,他忽然意識到巴巴屠沒在對岸,而是潛伏在了自己身後。
此時的懸鴉,雖然打死了一名敵手,但他的位置也隨之暴露,為了躲避被身後的巴巴屠打死,他及時借住對岸襲來的火線,跌下樹假死,從而逃過巴巴屠的獵殺。
對岸樹林里的另一個傢伙,遲遲沒泅水過來,檢驗懸鴉的屍體,說明他們知道我的存在,只是一時無法捕捉到我的偽裝。
而我,若不是老老實實趴在樹上,想熬到天黑后抽身,通過尾隨巴巴屠再次伺機射殺他,恐怕早已給前後夾擊的子彈夾打成肉靶。
撼天奴在谷頂偽裝了多久我不清楚,記得坐小皮卡來時的路上,懸鴉曾有過神秘而自信的一笑,彷彿料到了這種局面。
而且,摔進草叢假死懸鴉,在麻痹敵人幾個小時之後,竟然鬼影一般爬進了樹林,悄悄捕殺只把注意力投放在我身上的巴巴屠。
腦子裡思索著這些,雙腳不能再跑直線,不然陷進泥坑拔不出腿就麻煩了。
由於我是躬身奔跑,視線壓得極低,透過矮樹的底端,已經看到懸鴉彈跳追趕的雙腳了。
巴巴屠再往東南方向逃竄,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副手全部死光,現下正有三名殺手在追趕他一人。
此時的巴巴屠,必然不會貪戀戰鬥,自然是脫身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