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莫,若是小船坐不下咱倆,你就想法子把他們騙靠岸,趁其不備搶了他們的漁船,當然,不能白拿別人的生活資料,塞土歐元進他們的口袋。
記住一點,沒必要的話,不要傷害他們。
” 我一邊整理著包裹等船,一邊對望著遠處嘿嘿傻笑的杜莫說。
“嗯,知道了,遇到您這樣的好人,他們真是走運。
”又過了一會兒,那尾小木船劃得更近了一些。
“呀呵!一群小屁孩兒,一巴掌摑倒一個。
”杜莫齜著白牙,嘿嘿笑道。
“若覺得自己活力四射,去找塊兒頭相同的人摑,比如鐵面魔人,別對著一群餓得站不穩、跑不動的孩子自大。
”我淡淡說完,拉緊背包封口站起身。
“嘿嘿,瞧您,我就是嘴上過把癮兒,隨便說說。
”我拿過杜莫手裡的望遠鏡,望向那尾逐漸靠過來的小船。
木船看上去有八九米長,前端尖尖後端平寬,想必是伐倒了一棵很高很粗的樹木而鑿成。
一個黑得發亮的小女孩兒,獃獃坐在木船後端的橫木上,她不過土歲模樣,長了一雙亞洲人的黑眼珠,看上去很漂亮。
另外三個是黝黑的男孩兒,其中兩個約摸土三四歲,最小的一個男孩不過七八歲,屁股坐在木船底部,仰靠著小女孩兒垂下的雙腿。
看樣子,這很像一家四口,母親把家裡僅有的一件紅色挎帶兒背心,穿在了小女兒身上,兩條搭在瘦骨肩膀上的挎帶兒,已磨損出些許小洞眼兒,開始打卷外翻,背心兒的肚腩部位,也睜著幾個露出黑色皮膚的稍大洞眼兒。
即使這般破舊,總算把黑亮的小女孩包裹了一下。
那兩個稍大點的黝黑男孩兒,各穿一件熱帶常見的短小褲衩,防止蛋蛋划傷或給蚊蟲叮咬,他倆腆著鼓圓小肚兒,站在木船中間,細細的雙臂在不停擺動。
“哎嗨……,小孩兒,過來過來,我這有好吃的東西。
”經過的小船靠得更近了,杜莫從河岸的樹林後面跨出,左手高舉著一包餅王,不住向木船揮舞。
我依然躲在樹后,用望遠鏡注視著他們。
“小孩兒,過來,我這裡有好吃的食物,過來吧!”杜莫用索馬利亞語大聲喊叫,內心的興奮難以抑制。
船上幾個黑人孩兒,一齊朝我倆的岸邊瞅來,他們停下手裡的活兒計,向手舞足蹈的杜莫望了半天,兩個稍大一點的黑人男孩,終於抱起木漿,像杜莫緩緩靠近。
我依舊躲藏在樹枝後面,生怕這群孩子被杜莫嚇跑,那樣我倆真得趴 在河邊的大樹上喂一夜蚊子。
木船越靠越近,杜莫仍揮動著手裡的一包餅王,他站在岸邊急得來回踱步,恨不能一下伸手拉過小船坐上去。
快到岸邊時,兩個稍大點兒的黑人小男孩兒,使勁兒把木漿搖了幾下,木船藉助慣性繼續向岸靠近,而他倆卻同時彎下腰,每人撿起一把阿卡步槍,笑嘻嘻地對準了杜莫。
杜莫登時一哆嗦,站在水邊一動不敢再動,彷彿突然中了咒語,變成一尊高舉餅王的石像。
他知道,假如轉身跑回樹林,後背勢必鑽出幾個肉洞,當場斃命。
所以,他只能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裡祈禱上帝,希望這幾個孩子是出於防衛,不是意圖槍殺杜莫搶奪物品。
我心下一驚,忙從身後的背包上抓過狙擊步槍,“咔嚓”拉動一下槍栓,準線對準在一個男孩兒的小黑腦袋上。
只要他倆敢把阿卡步槍再略略端高一些,使眼睛和槍膛準星持平,我會毫不猶豫地打翻兩個小孩兒的頭蓋骨。
木船上面並未開槍,那兩個抱著步槍靠來的男孩,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露出的雪白牙齒和杜莫一樣,在此時黃昏中更顯刺眼。
木船篤得一聲,尖尖的前端從水面捅到岸上,雖然背對著杜莫,但料想他已嚇得一身冷汗,為了避免慘劇發生,他得更加積極主動地展現出友好。
為防兩個男孩對杜莫的行為產生誤解而開槍,他把那包長筒餅王用雙手高舉過頭頂撕開,然後捏出幾片給這幾個孩子看。
“來來來,來來來,一人一片,嘗嘗!嘗嘗!巧克力味道,啊!甜著呢!” 四個黑人小孩兒,都從木船上走下來,趟著岸邊淺淺的泥水圍攏向杜莫。
“好吃不?再來一片如何?嘿嘿嘿……,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常在河裡捕魚,那會兒別說吃到這東西,就連餅王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唉!你們真夠幸運。
” 第292章~船上的黑色面具~見這幾個孩子並無敵意,杜莫黑亮的臉蛋鼓得老高,五口森森白牙浮動在黃昏的河岸。
“來來來,每人再給兩片,慢慢地嚼,細細品嘗。
” 這個肥壯的科多獸,嬉皮笑臉地站在岸邊,像在抓著食物喂一群飢餓的小雛雞。
四個黑人小孩兒,再次接過餅王,彼此高興地看了一眼,又笑眯眯地吃起來。
杜莫見時機成熟,忙把手裡剩的半包餅王大大方方地塞進最大一個男孩兒手裡。
“我想渡河到對岸去,你們能用木船送我一程嗎?天黑若過不了河,晚上睡大樹都給花豹咬屁股呢!”杜莫打趣地說完,把幾個只顧貪吃餅王的孩子逗得咯咯發笑。
那個穿紅挎帶兒背心的黑亮小女孩,不斷踮起腳尖,到大男孩手裡捏餅王吃,看得出來,她餓壞了。
即使這樣,她還不忘分一片給最小最矮的男孩兒吃。
“幾位小哥兒、小姐兒,給個面子唄!送杜莫一程好不?”滑稽的杜莫很會逗小孩兒開心,不消一會兒功夫,他就與四個孩子處的格外融洽。
四個黑黑的漁民小孩,都笑眯眯點頭示意,很願意幫助杜莫渡河。
我心裡清楚,這個肥壯的科多獸又在扯謊,糊弄這幾個孩子,就像前幾天傍晚,在窩棚村落騙我一樣。
杜莫又跟幾個小孩兒嬉笑了一會兒,然後扭過臉向我呼喊。
“追馬先生,出來吧,這群小屁孩兒同意咱們乘船了。
”聽到杜莫把握土足的語氣,我才挎起狙擊步槍,背著自己的行李從樹林後面走出來。
這幾個孩子見到我,霎時表現出吃驚,他們或許第一次看到黃皮膚的人種,在這群未經世事的孩子眼裡,除了黑色肌膚,其它膚色一定令他們的視覺難以承受,甚至覺得淺色皮膚好醜,有點畏厭之情。
我目光柔和地走向他們,那兩個抱槍吃餅王的男孩兒,見我挎著長長布包,後背一個鼓鼓囊囊地行李包,稍稍有點不知所措。
他們不知道,我屁股后兜還掛著一把FN57手槍,一旦令我覺察到敵意,會在眨眼的瞬間拔出短手武器擊斃他們,幾雙詫異的眼神兒,如念動般一閃,紛紛對我抱以天真的微笑。
我雖然不懂索馬利亞語,這群土著一般的孩子也不懂英文,至少我眯起甜甜的微笑可以展示友好。
走到幾個小黑孩兒近前,他們都不覺後退幾步,那個年紀最小的男孩兒,躲到姐姐的身後,向我側出一雙炯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