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64節

阻沉的烏雲,完全掠過頭頂,這時才令人覺得天高地闊,胸腔呼吸起來暢通。
遙遠的天際邊緣,露出的金色烘托的光芒,照耀在我和杜莫兩個渺小的身影上。
此時已近黃昏,浩瀚的荒漠雖然看不到地貌植被出現變化,但敵人的追兵一時無法摸索到我們。
它們一定開著大批裝甲車,往荒漠西北方向急追而去,軲轆轉的越快,離我和杜莫就越遠,等到他們一無所獲,垂頭喪氣的掉頭回撤時,我和杜莫剛好安全穿過。
“追馬先生,天色很快要暗下來了,咱們找個落腳的地方吧!”杜莫為了偷懶,一把狙擊步槍橫搭在脖頸,兩條肥壯的手臂鉤掛在步槍兩端,走起步伐倒有些閒情逸緻。
“好,再走一公里,繞到那片沙丘後面,咱們便停歇下來吃東西。
”一聽到吃,杜莫彷彿想到背包里可口的臘腸,咕嚕吞股口水,發出嘿嘿憨笑。
黃昏的沙漠泛著燦燦金光,彷彿我倆走進了金沙之地,一輪紅透的落日,看上去像軟乎乎的紅蛋黃,正緩緩滑進荒漠西側。
杜莫已經走到我前面,直奔那幾座小沙丘。
今晚將會月朗星輝,總算可以躺下疲倦的肉身,美美睡上一覺。
“追馬先生,快點,走快點……”跑在前面的杜莫,已經站在沙丘頂上,歡呼雀躍地對我搖手呼喊。
我不覺一笑,這個黝黑的小夥子,有時真像一個孩子。
第285章~荒漠的半夜異響~非洲荒漠的夜空,酷似一塊清水沖淡的硯台,透出烏烏黝亮,無數燦星眨動著黃瞳,杜莫靠在沙丘後面,又翹起了二郎腿兒,他一邊用舌尖剔著牙縫裡的臘肉,一邊望著皓月哼哼部落小曲兒。
“嘿嘿,追馬先生,您說咱們白天奔波確實辛苦,這會兒倒也蠻滋潤。
唉!若是沿途再有些像樣的城市,供你我買些必需品補充,可就再好不過了。
” 我沒有搭理這個健談的傢伙,裹了裹身上的偽裝網,側身依在背包上開始睡覺。
杜莫見我不再說話,自顧解嘲一笑,不一會兒也鼾聲響起。
戀囚童被我和懸鴉打死在礁石之後,傑森約迪一定在積極調遷新員,我必須在另一名殺手就位之前,爭取更多要挾他的先機。
想到這裡,我慢慢側過身來,朝杜莫臉上看了看。
他鼾聲拗滾猶如音符,時而躍起時而拋低,這個黑亮的科多獸,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一副愁事不壓心的輕鬆神情,但內心卻暗藏細膩和縝密,不為人知的煩惱也不少。
躺在瀰漫著潮熱的沙丘下,我仰望了一會兒夜空,不知道海魔號此刻正飄泊何處,船上的蘆雅、伊涼等人是否平安無事。
疲倦最終侵吞了心中牽絆,幽幽迷夢將我遮蓋。
“咯啦啦啦咯吱,咯啦啦啦咯吱……”子夜時分,一陣連貫的異響灌入我昏睡時的耳朵,我猛然睜開雙目,雙耳擴張的同時,伴隨脖頸的扭動搜索聲源。
杜莫也沒敢睡得踏實,傳來的聲響中止了他的鼾聲,這傢伙在昏冥的夜色中瞪圓驚恐的眼睛,看到我在傾身聆聽異常,也跟著側耳辨認。
“追,追追,坦克車!”杜莫從音色中聽出了造響原物,尚未調整好喉嚨的音量,便結結巴巴地驚詫。
“噓!”我忙制止他說話,然後繼續傾聽。
“完了,咱們落腳前被他們發現了,這次開著坦克車過來,你我徹底沒轍了。
”杜莫壓了聲音,又急又怕地說。
我腦中急速思索,在沙丘駐紮過夜前,已仔細偵查了方圓兩公里,未發現戰鬥車輛和可疑物體。
“你聽,好像有三輛坦克車,距離咱們一百多米,如果他們沖你我而來,應該不會靠得這麼近,只需把照明的信號彈往荒漠上空一打,顯出你我肉體的瞬間,機槍在三百米開外就把咱們打個稀巴爛。
” 趴在地上的杜莫聽完,忙抬起黑胖的手掌,抹一把額頭的汗珠兒。
“咚轟!”一道紅光閃過,劇烈的炸響衝進耳膜,杜莫嚇得全身一抖,撐地的雙肘像雛鳥翅膀撲開了一下,身體霎時癱趴在地。
與此同時,我也驚得雙肩一顫。
“哼哼嗚嗚,哼嗚嗚……”炮彈沒朝我倆飛來,將兩具肉身撕碎后撒進夜空,杜莫咧嘴擠眉,額頭杵著沙地半哭半笑地哆嗦抽氣兒,憋在胸腔的氣流兒,拱得他脊背汩汩聳動。
“哼哼嗚嗚……嚇死我了!”杜莫慢騰騰地抽回一隻手,伸到胸膛底下,輕輕拍打心臟,既像安慰自己又像在感謝上帝。
我緩緩吐了一口氣,幾乎綳斷的心弦也隨之鬆弛下來。
“咚轟!咚轟!”又是兩顆坦克車炮彈,像拋飛出去的千瓦亮燈泡,鉚足了勁兒奔西南方向竄。
“杜莫,杜莫,他們在交火,不是打咱們。
”杜莫這會兒意識清醒了許多,忙伸長脖子朝炮彈擊打的方向觀望。
“沒啊!沒看見被打中的目標。
”杜莫嘴巴半張,左右搖晃著黑圓大腦袋,保持著一有危險馬上回縮的姿態。
“炮彈的最大射程在上百公里,就算在短射程土公里距離交火,你扯斷脖子也不會看到擊中的目標。
” 一邊對杜莫說著,一邊飛速收起行李,杜莫還傻呵呵揚著脖子,試圖再拔高一點,期望看到些什麼。
“別看了,快收拾東,等到天亮炮彈就不會只嚇唬你。
”杜莫立刻回過神兒,手忙攪亂地整理包裹。
我倆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又得被迫往前奔跑。
杜莫抱著狙擊步槍,使勁縮低著脖子,搖搖晃晃地跟在身後。
每當遠處的激射火光閃照夜空,我們便速度倒地側身,防止卧趴沙地時背包高度引起坦克車的注意。
“追馬先生,他們在和誰交火,兩撥巡邏車是不是誤打起來了?”杜莫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心裡充滿好奇。
“你別忘了,咱們現在離吉利卜很近。
”我腳下生風,點在沙粒上的軍靴如在水面滑動,即使速度再快,杜莫此刻也得毫不怠慢地緊跟。
“哦!對對對,我差點忘了。
夯特軍閥的武裝主力正在基斯馬尤港,這會兒與索馬利亞水兵打得不可開交,海盜不會離開依託大海的優勢,所以,剛開突襲的坦克車多半是中朱巴州的割據武裝。
” “啊。
”我淡淡回應了一聲,內心的推測與杜莫說的基本吻合。
“嘿嘿,夯特這下首尾難顧嘍!”杜莫自言自語地說完,悶聲與我飛速賓士起來,他可不想在兩股軍閥爭鬥的荒漠上變成墊車軲轆的炮灰。
所以,我雙腿飛蹬得再快,他都得咬牙跟上,沒有半絲兒抱怨情緒。
杜莫說的沒錯,迪沃夯特這次真得被拖入戰鬥泥潭,索馬利亞水兵這支海盜,路面力量肯定抗衡不過軍閥,他們既然敢在基斯馬尤港激戰,也是看準了夯特軍閥的軟肋。
中朱巴州的軍閥,同樣看準了時機,藉此削弱一下毗鄰對手的勢力,等到夯特武裝與海盜處理完恩怨,再要糾集主力報復中朱巴州時,對方卻已嚴陣以待,巴不得以逸待 勞地同他交火。
看來,夯特的啞巴虧吃大了。
一連狂奔了兩個小時,我和杜莫才敢緩下腳步,小跑朝前移動,同時也為避免前面遭遇敵人時體力不支。
“追馬先生,中朱巴州的武裝配備要比夯特軍閥好呢!”杜莫有氣無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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