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62節

我不再射擊,因為近距離時,對方的機槍手能通過襲來的彈道火線看到我確切位置,機槍轟炸小範圍內隱伏的狙擊手是相當的危險,他們雖然飢餓,雖然沒受過正統訓練,但運氣卻是有的。
並且,最後一輛戰車的輪胎,已在不知不覺中進入杜莫的射程,完全呈現出一側輪胎軲轆的同時,執著打擊的注意力也被我深深吸引住。
第282章~轉而迫向吉利卜~霏霏阻雨之中,左側的荒漠地表上,終於竄來數條閃耀的赤色火線,極速賓士中的裝甲車,由上下顛簸改為左右搖晃,車身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上面瘋狂射擊的機槍手,也隨著搖甩打亂方向,數條熾烈的彈道,猶如揚抽在半空的辮梢兒。
我極力趴低在沙坑,略高過坑沿兒的雙眼虛眯,看到敵人出現瞬間破綻,長長的狙擊步槍被我左手頃刻翻起,瞳孔再次與T型準線對焦。
“砰!”的一聲槍響,一條閃爍白熾的火線,撕裂沉悶的雨簾朝機槍手射擊。
那個留著鍋蓋頭的黑人,正在劇烈震蕩的戰車上保持平衡,慌亂調整射擊姿勢的同時,頭蓋骨卻暴露出許多。
他所承載的裝甲車越來越慢,震動漸漸平穩了,車輪也晃晃悠悠停止下來。
這個黑亮的小夥子,突然意識到自己成了固定徑直的活靶,正要嗖一下龜縮腦袋,機槍手把兒已蹦起細碎火星,黝黑的額頭瞬間擦出一條白色肉溝兒,身體墜回車廂的瞬間,鮮血已經充斥冒出,順著白色肉溝滋噴。
勁猛的彈頭撞上金屬后反彈挑起,正好劃過他皮膚蒼黑的左額,颳去條厚厚的皮肉,如果他運氣欠佳,估計前顏都得破損。
六輛輪式裝甲車全部拋錨在了荒漠,我對杜莫的方向打出一聲呼哨兒,隨即朝埋包的位置爬去。
一千五百米遠的地平線上,那些拋錨車上的機槍手還在粗略射擊,火線嗖嗖劃過厚重的雨簾,不知竄向何處。
“追馬先生,太刺激了,哈哈……”杜莫塗著迷彩油的臉蛋兒上,沾滿了細密的沙粒,他像一隻剛從沙灘出殼兒的小海龜,驚慌而興奮爬來。
“杜莫,趕緊背好行李,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面爬,沒超過一千米遠之前,不要站起身子奔跑。
”我趴在沙地上,雙手拚命扒挖著沙土,拽出兩個露出半截兒的大背包。
翻身往鋪擺在凹坑的背包上一躺,雙臂穿插過挎帶,再脊柱一扭反趴回來,看準一點鐘方向急速爬去。
“哇!第一次見這麼快的行動速度。
” 杜莫看到載著背包飛速朝前爬去,不由得在後面發出驚嘆。
“別啰嗦,不然機槍會打爛你的脊背。
”我嚴肅地告誡了一聲,義無反顧地繼續匍匐奔爬。
杜莫聽出我語氣的嚴厲,不敢再有絲毫懈怠。
潮濕的沙土在身下磨得瑟瑟作響,杜莫哼哧哼哧地跟在身後。
“車上仍有活著的敵人,會不會抱著步槍追來?”我一直很奇怪,杜莫的童年一定在孤寂中度過,無論奔跑還是匍匐爬行,我用多快的速度挾持他跟緊,這傢伙都有氣力說話。
他或許很討厭被人忽視的感覺,或者是有意保存著體力,留到關鍵時刻后發。
“他們雖然沒吃過臘腸,但腦袋硬不過輪胎的常識還是具備的。
”我冷冷地告解,希望他在身後沉住氣,始終跟緊我。
“嘿嘿,換了我也不會走下鐵甲車,那不等於讓狙擊手射擊嘛……”杜莫不好意思地自圓其說著。
估摸差不多奔爬出一公里,我忽然嗖地一竄,蹬地起身轉向兩點鐘方向疾奔。
“哎,哎哎,追馬先生,怎麼往東跑阿?咱們不是趕往索亞嗎,那個方向是通往賈馬梅的。
”杜莫一邊驚呼,一邊像後車軲轆似的,意志不情願但身體卻跟了過來。
“不,咱們往吉利卜方向跑,明天在折上索亞,走這種折角路線雖然消耗體力也浪費時間,但相對被敵人糾纏上而支付的時間和風險,性價比還是可取的。
” 杜莫哈哈大笑,剛才的驚心動魄已蕩然無存,凡是能過多保護性命的戰術,他總樂於接受。
“OhYee,AGoodIdea!那幾個黑人殘兵,如果糾集了大量武裝,順著剛才的路線追索,怕是追到亞丁灣也休想逮到咱們。
”剛才的危險刺激,這會兒轉成了穩妥的安全,杜莫沉浸在這個過程中不能自拔。
“也不,吉利卜不屬於下朱巴州,令一股軍閥不會容忍他們的戰車隨意跨足,彼此之間戒心很大,異常的敏感行事下,咱們也能喘口氣不是。
” 杜莫聽完又是一陣大笑,彷彿對那些裝甲車裡的軍閥衛兵再次嘲弄。
“別高興的太早,你吃再多的臘腸,也比不過喝柴油的機械,還是抓緊時間奔逃,這會兒離吉利卜還遠著呢,天知道前路還會遭遇什麼。
”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了興高采烈的杜莫一頭,他連忙奔上幾步,好像後面又有裝甲車嘟嘟地追來。
第283章~海魔號上的事兒~前面依舊是無邊的荒漠,只偶爾看到幾簇半死且潮濕的王旱植物,安靜地卧在沙地上。
雨點漸弱,頭頂的阻雲已經飄過大半兒,看樣子太陽快要露出。
我和杜莫在綿軟的沙地上奔跑了土五公里,才 體力不支地停了下來。
兩人起伏著胸膛大口呼吸,面頰上的雨水和汗水早已混淆,杜莫張大著嘴巴,像快要休克似的翻著白眼看我,滿臉乞求地說:“歇……歇會兒吧,再跑下去肺都要炸了。
” 兩人蹲在地上,拉開彼此的背包,拿出一瓶淡水,清潤冒煙的喉嚨。
杜莫喝得太快,灌進嘴巴的水柱,沿著深黑泛白的嘴角溢流進脖子,這傢伙用袖口兒抹一把臉上的汗水,接著便仰靠背包,完全癱軟下來,咧著大嘴哎嗨緩息。
我抬起望遠鏡,了看身後有無異常,茫茫的淡黃沙地,存不下一窪積水,視覺上感到大地只打濕了一層薄薄的壤皮,回望遙遙前路,疙疙瘩瘩的地表上,零星幾抹頑強的綠生命,正在微拂的涼風中瑟抖。
“杜莫,撕掉身上的樹枝,更換包里的沙漠迷彩裝。
”四腳朝天的杜莫,累得像只仰殼烏龜,懶懶嗯了一聲才費力翻過身,伸進胳膊去找更換的衣服。
“追馬先生,咱們多休息一會兒吧,我實在跑不動了。
”杜莫嘟囔了一句並未看我。
我把兩人身上拆下的樹枝埋進沙地,更換好荒漠迷彩之後,也靠著背包仰躺下來。
向前奔走的同時,卻也是在逃躲敵人,所以,我倆不能一味狂奔,必須每推進一定距離后及時積攢體力,防止遇到特殊情況時,體能處於低峰。
“唉!難受阿!”杜莫休息了土多分鐘,才緩過氣息似的長舒一口氣說。
“真羨慕那些飛行員,坐在機艙里腿不動,一會兒便在高高的藍天上掠過千里。
”說完,杜莫仰望天空的眼神漾起神往。
“哼!”我冷而短促地應了一聲,知道這傢伙又恢復了體力。
“追馬先生,您開過飛機沒有?”杜莫忽地坐起,一臉興奮地問到。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