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15節

正是如此,我才成為今天的叛逃傭兵,如果我仍沒醒悟,拿回自己的自由意志,依舊背離正義的信仰,怕早已虛弱不堪,死在幾年前的光景里。
我仍然很擔心,深怕藏在水草下的女孩會中計跑出去,即使我離開時,嚴厲叮囑過女孩。
杜莫若清醒著,自然會想到敵人有使詐可能,可萬一杜莫昏厥了,或者神志不清,女孩很容易上了懸鴉擺下的圈套。
懸鴉頭頂綠色帆布小包和狙擊步槍,很快泅水到了對岸,他像追蹤獵物似的,蹲下身子檢查河岸的腳印,以及被踩傷的草木。
我逃跑方式很嚴格,尤其面對這種尋蹤跡的追索,必須以腳尖虛點地表奔跑,盡量別踢踏草皮,更不可弄折柔弱的小樹,任何多餘的蛛絲馬跡,都可能招致死亡。
懸鴉目前不知道我的身份,鐵面魔人的咽喉被割殘,無法在那種將死狀態下告訴他實情。
不過,懸鴉預感到這次闖入工廠的對手很強硬,鐵面魔人已經慘遭不幸,而且死於肉搏。
賽爾魔傭兵最擅長血腥肉搏,能用匕首宰掉揮舞朴刀的鐵面魔人,並且攻擊部位特殊,看似小刀口,卻極其殘忍致命。
懸鴉意識到這些,才會謹慎甚微,他出現的如此滯后,可見在做充分準備,決定狙殺掉我們。
眼前不比在荒島上,我此刻沒有手雷和魚線,無法遠程炸死懸鴉,輕輕鬆鬆撿過狙擊步槍,假如我也有一把狙擊步槍,這傢伙自然不會那麼囂張地暴露在河邊。
可是現在,面對八大傳奇殺手之一的懸鴉,本就非常棘手,但又沒有與他公平對抗的武器,劣勢可謂跌入谷底后又砸出一個深坑,困難及危險大到極點。
那傢伙不僅背著狙擊步槍,腰間還有兩把FN57手槍,和海盜頭領傑森約迪使用的武器一模一樣,這種好東西,若用在幾個犯罪流氓手裡,充其量不過一把手槍,而別在懸鴉腰上,那威力的發作,絕對猛虎添翼。
原本以為,廢舊工廠會指派一個普通打手,舉著狙擊步槍過來追殺,我也好引他進入繁茂樹林,出其不意跳下樹冠宰了他,只要抹到那玩意兒,別說一個鐵面魔人,就算土個八個,只要敢在工廠鐵網圍牆裡稍稍露一下頭,一定打得他們頭蓋骨滿天飛。
但現在,周圍環境全變了,只有一把匕首,解決眼前的困難,無異於拿著聖經,去感化一群肆意作樂的惡徒,自然會凶多吉少。
若真在荒島的山澗峽溪,那樣的話,我可以潛伏到埋武器的地方,隨意抽拽出一把射程兩千米以上的巴特雷狙擊步槍,背上兩百顆子彈,一壺淡水和幾包鯰肉,把廢舊工廠活活圍困成墓地,不消三天,叫他們全成屍骨。
懸鴉挎著的綠色帆布小包,裡面鼓鼓囊囊,不僅有充足的子彈,更有不少食物和淡水,他只要攀登上丘陵山頭,佔據高處后找個地方潛伏,那我只能憋在樹林的綠葉底下,活活餓 死或渴死。
當然,假如熬不住,悄悄靠到河邊偷喝幾口水,腦殼立馬開花,自己的頭蓋骨先飛起來。
第227章~阻月下的釁斗~面對懸鴉,我決不能偽裝在草叢或樹冠里等他靠近,假如用那種方式突然襲擊他,或搶奪對方手裡的武器,以他的反應速度和攻擊手法,會第一時刻令我重傷或死亡。
熱辣辣的陽光,烘烤著丘陵及下面的棕樹林,我從墨綠色的小枝上,掐下幾片初生的葉子,塞進嘴巴咀嚼,如果不把臉塗上保護色,仰起脖子窺察丘陵頂部時會很危險,懸鴉觀察異常的能力,會比海魔號上撒下的土個狙擊手還要強悍。
我自身就是一名等級很高的戰場幽靈,面對同職業的狙擊殺手懸鴉,我唯一的優勢在於了解了對方的情況,而他,僅僅知道對手的肉搏實力超強,並不了解我的狙擊射殺能力更危險。
所以,懸鴉在眼前的環境下狙擊作戰,如何依靠地勢及植被特徵,會採取哪些捕殺戰術,我都可以推測的出來,當然也知道他顧及不到哪些,容易忽略哪些。
這也是我唯一可能取勝的一點點契機。
天黑之前,我不會採取任何行動,懸鴉早已泅過河岸,那傢伙的狡猾性,非一般狙擊手可以比擬。
他一渡過河水,立刻貼靠到丘陵山腳根兒下,貓腰在草叢裡繞爬,悄悄到達視野良好的高處。
懸鴉沿著河流與丘陵間的空地一路狂奔,在我俯角視線即將消失的一瞬間,他突然往東偏斜而去,但我知道,那也許是個假動作,一旦貼上山腳根兒,天知道他究竟會不會掉頭往西偏斜插過來。
希望丘陵下的小河沒有鱷魚或螞蟥,不然,杜莫渾身是傷,上身赤裸的女孩,下體可能也出現破損,這些血腥味兒,會讓她們面對雙重危險。
我的上衣幸虧是迷彩綠,從海盜潛艇上下來時,藍眼睛大副親手贈予杜莫和我的。
所以,我不必再咀嚼苦澀的草葉塗染衣物,只要躺在一棵大棕樹下,坐在凌亂的雜草叢蜷縮成球狀,堅持到天黑后,就可以摸上山頂,搶奪懸鴉手中的槍械。
胃裡填滿的牛肉,正轉化成體能,飽灌的茶水,在剛才的跑動中汗流殆盡。
若沒在工廠小房裡猛吃一頓,只怕到了天黑,也沒有力氣同懸鴉廝打。
太陽像個火球,燃燒了一整天,直到黃昏時分,才將燒紅的球體緩緩墜入一座座丘陵後面。
昏幽的光線,猶如幕布似的垂落下來,遮住預演的一場殺機。
蟲鳴開始吵鬧的時候,我緩緩伸展開體魄,朝最優良的狙擊位置爬去。
這片丘陵後面,也是一片開闊平坦的草地,如果托拽著杜莫和女孩,即使奔跑再快,也無法在懸鴉登上山頭瞄準射擊時跑出敵人的射程。
懸鴉明白這一點,他知道我們三個最可能的隱藏位置,不外乎山腳下這片茂密的樹林,而且我們沒有淡水和食物,他不會冒險追進樹林,那樣等於揚短避長,失去自己的優勢。
所以,他會樂悠悠地趴在高處的山頭,只等我們煎熬不住,暴露出隱藏的肉身。
這對懸鴉而言,權當一場低風險的狩獵遊戲。
扎滿槐樹刺兒的雙手,已被我利用天黑前的時間清理王凈,現在,匕首從上衣割下布條,纏綁好掌心,一步步朝敵人最可能守殺的狙擊位置匍匐而去。
這個過程,必須極為小心,如果我貓腰小跑,或直起身子逼近,對戰懸鴉這樣的殺手,危險係數非同小可。
連在一起的丘陵,只棕樹林這一段分裂的格外明顯,其它多是一拳寬的縫隙,最高的一座丘陵疙瘩山,形狀酷似低頭翻看肚皮的猩猩。
那裡是這一帶最好的狙擊位置,只要懸鴉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也是一名幽靈狙擊手,他必定考慮不到太多,會滿懷信心地趴守在那裡,監視山後的大片草地,只等我們三個畏畏縮縮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一切只因我的武器落後,只要讓我摸到一把狙擊步槍,那些潛伏在河岸的廠丁,一個別想活著回去。
懸鴉現在已經是我的敵人,面對敵人,必須殘忍兇狠的宰了他,不然我和伊涼等人都會沒命。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