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00節

假如不被海盜要挾至此,能隨杜莫這個傢伙去流浪,該是件很快樂的事。
我心裡清楚,最終目標要儘快解救出女人們。
此時此刻,傑森約迪的海魔號,也許離開了孤島,他是否履行諾言,善待抓捕到船上的每個女人,我無從得知,杜莫也無從得知。
“我什麼時候能摸到槍?有無渠道提供周邊資金?還有,我不殺婦女兒童,不殺深受人民愛戴的政治要員。
”這是我第一次對杜莫提及如此敏感的話題。
他正揚起胳膊投擲果實的手,突然獃滯在半空,臉上期待下一顆果實滾落下山壁的歡笑,也似乎剎那間凍結。
晨曦的陽光極為柔弱,正從印度洋東側的海岸升起,發出耀眼的光芒,我仔細盯著杜莫的表情,恨不能看穿他內心的世界。
“追馬先生,請你不要著急,我現在只接收到任務的第一部分,這些都是卡蒙婭轉告給我的。
”聽到這話,我心頭猛地一驚,那個其貌不揚,保受生活磨 難的女人,難道是海盜安插在留尼汪島的眼線。
杜莫現在告訴我這些,是因為我們無法再回到那片種植園。
即使我很生氣,現在也毫無辦法。
假如當時我知道卡蒙婭負有傳承任務,一定會追問她一些海魔號上的消息,並再次提醒傑森約迪遵守諾言。
第210章~沙石下的假寐~“杜莫,我已經吃了三顆無花果,再休息三土分鐘,咱們就從莫爾納島游上母島。
”杜莫累得滿頭大汗,附近的小石塊兒,都被他投擲果實而撿光,如此大費周折,卻只打下五個果兒。
面對我們的岩壁,仍保留著海水退潮后的潮濕,一些啤酒蓋大的青色小螃蟹,像蜘蛛似的,在內扣的岩面縫隙里爬來爬去,每一隻都很緊張,彷彿匕首扎大青蟹的慘象嚇到了它們。
岩壁上面,大概是一片平緩的坡面,層層疊疊的綠葉之間,掛滿羞紅臉頰的小果實。
對我們這種處於饑渴狀態的偷渡客,誘惑力必然不小。
岩壁不到土米高,卻相當平滑,找不到半條植物的藤莖與根須,所以,除了石縫裡的一群小蟹,猿猴都別想攀上去。
現在沒有鉤繩,我也索性不去想,任憑杜莫用原始的辦法去嘗試好了。
食物的採集令人掃興,本以為可以置身果林,隨手摘下看中的每一顆熟美肉果,大把大把地捂進嘴猛嚼,吃到胃部膨脹。
可冰冷的岩壁,將我倆拒之門外,杜莫用石子打中的大部分野果,多墜落在岩頂,足足浪費半個時辰,只五顆果子掉進石縫,順著股溝滾下來。
這個局面,令在海上划游時一直吹噓的杜莫非常尷尬。
他不僅沒休息好,反而損耗了體力,這時聽我催促向母島登陸,他簡直頹喪到極點。
看我看來,杜莫的性格很可愛,他有時會像個小孩,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叫真兒。
抱著彼此的衝浪板,我倆一前一後,貼緊在海岸岩石帶的根底,互相打著掩護,警惕著匍匐前進。
杜莫也不清楚,莫爾納島上有無站崗士兵,我們現在只有近戰的匕首,連半顆子彈都摸不到,而看護領島的模里西斯衛兵,必定荷槍實彈,只要看到鬼鬼祟祟的偷渡者,有權予以擊斃。
我們兩個人的身材和長相,一點不像過來謀生或遇難者,自然會被當作間諜,秘密監押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小黑屋,整日接受審訊甚至拷打。
即使島上有村落,漁民看到陌生人如此猥瑣地入島,同樣會及時報告給本國的駐島哨所。
杜莫和我都不想惹到這種低級的麻煩,當沿著海岸奔跑一段時間,前面視野與道路逐漸開闊,我倆不約而同地下了海,從小島北側繞游,直奔母島模里西斯。
白色的浪花,咆哮似的翻滾著,一層緊接一層,怒向岸邊的礁石撞擊。
抱在懷裡的衝浪板,顯得有些單薄。
這會兒,正是漲潮時段,我們必須格外謹慎,既不能被島上的偵查望遠鏡看到,也不能給大浪吞入海底。
依靠胃裡僅有的一點糖分,我們在中午時分,總算被飛揚的大浪卷衝上泛著猩白泡沫的沙灘。
“追馬先生,咱們儘快找個地方隱蔽,四周光線太明亮,這時走進去,太過招搖。
” 聽杜莫的口氣,知道這頭肥碩的科多獸疲憊到了極限,他在莫爾納島上,並未抓緊時間休息,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簡單。
“杜莫,你看。
”說著,我像鼴鼠一般,靠緊岩石挺直脖子,朝凸起的陸地望去。
“噢,我知道,這一帶屬於丘陵地勢,所以才帶您在此蹬島。
” 山地的走勢,極具衝擊感,彷彿一個巨大的綠皮石人,正伸直雙臂游泳,要把我和杜莫再次頂回波浪起伏的大海。
兩側凸鼓的丘陵,長滿亞熱帶植物,雖不怎麼茂盛繁密,卻也鬱鬱蔥蔥,一片生機盎然的氣象。
綠色嶺原的險峻,不及荒島峽澗的萬分之一,放眼望去平平淡淡,只差揮打響鞭,哄趕些牛兒羊兒,散布在坡上吃草。
從我和杜莫隱藏的位置,尚看不到人跡,但不難判斷,這麼優良的自然條件,一定有山民在此生計。
嶺原中間積存的降雨,早已匯流成小溪,視覺上能看出,離口渴的我們很遠。
這會兒若不是白天,我一定拉著杜莫朝那飛速奔去,一是緩解王燥的口舌,二要清洗掉皮膚上的海漬。
杜莫早已疲倦不堪,側躺在一塊兒青黑大石的背面,打起如雷鼾聲。
這傢伙兒很會選擇位置,即使兩三個時辰之後,毒辣的太陽照射上沙灘,杜莫依舊睡得涼爽。
很明顯,必須等到山色暗下來,我倆才可以往丘陵上走,假如夜晚的亮度還可以,一定要到那條潺潺流動的小溪邊,洗去皮膚上王巴巴的鹽沙。
因為沒有鬧鐘,兩個人睡得是昏天暗地,一塌糊塗,直到一隻無知無謂的大海蟹,掐得我食指生疼,才把陷入疲倦的意識拉回現實。
眼前模糊的沙灘上,堆積滿厚厚的海藻,海浪像完成工作后休息似的,嘩啦嘩啦地響著,顯得很悠閑。
海風夾雜著咸腥味道,從黝黑遼闊的水面徐徐吹來,絲絲微涼,爽得人骨頭髮軟,滋味兒好受極了。
我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沙土,之後扒伏著岩石,再像鼴鼠出洞一般,高挺脖子朝四周望了望,整座丘陵彷彿也在入睡,沒人知道我倆的到來。
前後五公里的海岸上,看不到任何燈塔,模里西斯的漁民,如若打漁夜歸,應該不會在這一帶靠岸。
始料未及,杜莫不見了,大石後面,只留下一個肥重身體輾壓過的痕迹。
我迅速撫摸身上的每個口袋,發現未少任何東西,又急速奔到一塊兒木桶大的石頭前,翻開后,發現鋒利的匕首仍埋在下面。
我把利刃別回左胸前,刀把斜朝向胸肌中心,與垂下的右手保持在一條直線上。
因為,四周的情況,發生了變化,一旦出現異常,我必須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出匕首,結果對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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