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92節

這一刻,我漸漸察覺出杜莫的睿智,若要共謀大事,就得需要兄弟般的誠意,關鍵時刻相濡以沫,挺過重重難關。
他之前努力與我培養友好的關係,想必正是這方面的原因。
“追馬先生,我們先划游一會兒,讓身體慢慢暖和起來。
”他像頭肥胖的河馬,一邊抱著衝浪板奮力蹬水,一邊積極的和我保持對話。
“杜莫,知道我現在最羨慕你什麼嗎?”他聽到我在喊話,便忙將左耳朝我傾向了些。
“哈哈,你是羨慕我的廚藝?或者羨慕我黑亮的皮膚。
”聽完杜莫的話,我不由得好笑。
“都不是,是你的脂肪。
”我又大喊了一聲,然後擺正頭部,專心致志的朝前划游。
冷雨夜的海水,像無數冰碴,身體猶如在鋼針堆里翻騰,渾身說不出的刺痛感。
“你要是冷的挨不住,可以拿出塊兒高卡路里的巧克力,這裡面包含著黑人大量的血汗,能提供給你充足的熱能。
嘿嘿,要是游水累了,就由我來拖著你走。
” 杜莫的話很誠懇,但此時雨水澆灌的緊密,宮牆高的浪頭不定時掀起砸下,如凌虐一對相依為命的螞蚱,我又怎能讓這胖乎乎的杜莫冒險。
其實,假如我現在變卦,完全可以讓杜莫拖著我前進,趁他體力消耗大半的時候,摸過去宰了他。
因為下海之前,我倆身上都配備了應急的匕首。
萬一其中一個死掉,可以及時割斷繩索;若遭受小體鯊魚的襲擊,還可捅它幾刀,用來防衛。
遊了大概兩個小時,杜莫也有些吃不消,對著黑色天空掉下來的細雨抱怨:“他奶奶的,脂肪都快成冰凍乳酪了,現在要是能有一張溫暖的大床,找個溫軟如玉的美人抱上一會兒,就算拿總統的職位我都不換。
” 杜莫說完,並沒哈哈大笑,我知道他早沒了笑的力氣。
我們又彼此沉默,一絲不苟的往前划游。
其實,藍眼睛大副已經把小型核潛艇開進了國際法禁止的領海,因為,太陽剛升起的時候,前方海洋的盡頭,漸漸出現了陸地,從那一小撮兒遠影,我和杜莫都欣喜若狂地知道,那就是留尼汪島,這次任務的第一站。
第三卷《熱島》第202章~睿智的杜莫~依靠胸脯下面的衝浪板,杜莫和我划遊了一天,臨近黃昏時分,終於看到了島岸。
留尼汪島的形狀,很難用幾何形狀描述,假如大海是一張案板,它就是一塊任意切割下來的豬肉,方不方圓不圓。
杜莫黑亮的胖臉,顯得有些灰白,通過看他,我也能意識到自己臉色很差。
畢竟不是在陸地行走,我們需要克服很多困難,巨浪對生命的威脅,遠比被鯊魚鎖定危險的多。
“追馬先生,咱們在東南角登陸吧,那是一片荒蕪的山地,既有縱橫的溝壑,又有濃密的棕樹林帶及草原。
找個躲避蟲獸的地方,好好休息幾個小時,就可以翻過山頭,進去黑人種植園。
” 杜莫的話,對我們疲倦至極的身心有很大鼓舞,我對他做了一個認同的手勢,繼續朝島岸划游,希望早點找到一塊溫暖的岩石,讓我倆美美地睡上幾個小時。
踩到綿軟沙灘的一瞬間,讓我回憶起背著池春,帶領蘆雅和伊涼第一次踏上荒島的情形。
杜莫灰暗的黑臉,顯出几絲興奮,眼看就要上岸,他把僅存的一點力氣用來說話。
“哎呀,真想就這麼躺在沙灘上睡覺,你呢?” 我也疲憊到只剩呼吸,臉阻沉的很厲害,看都不看杜莫的眼睛,就對他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
在沒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前,真要在沙灘上躺下睡一會兒,估計再睜眼天就亮了。
而且,晚上又沒有篝火,半夜給什麼東西吃掉都不知道。
杜莫和我除了每人一把匕首,沒有任何槍械防身,這讓我心裡有些忐忑。
趟著齊胸高的海水,我倆相互攙扶,如同不倒翁般,腳踝一抬出水面,雙雙傾倒在綿軟潮濕的沙灘上。
身體重力交給大地的瞬間,我和杜莫的疲憊面容,同時泛起舒暢的微笑,感覺世上沒有什麼比這麼躺著再舒服的了。
儘管路途上遭受很多巨浪,長發依舊被紅皮筋兒結實地箍扎著,真的得感謝杜莫,要不是他想的周到,我 在起伏的海浪上呼吸會格外困難。
我倆大口喘著粗氣,足足緩歇了二土分鐘,才重新恢復了說話的力氣。
“杜莫,天就快黑下來了,我們得抓緊時間找安全的落腳點。
”他厚厚的黑嘴唇,上翻的極為厲害,如同橫掛在白齒外面的兩條烤腸,閃著油油亮光。
“追馬先生,這一路上你沒給我增加任何負擔,真要感謝你。
”這個黑胖的傢伙說完,竟露出滿臉享受的表情。
我想前兩個登陸非洲海岸的殺手,也是這麼潛游偷渡上島,一路上沒少拖杜莫的後腿。
“好了,起來吧,咱們得抓緊時間,這片熱帶林子里,可能有獅子或鬣狗群,我們最好儘快穿過,更不要被樹枝划傷,出現皮膚破損。
” 我的話一下讓杜莫意識到什麼,他一骨碌翻坐起來,又抬起厚黑的手掌,使勁拍那油亮的腦門兩下。
“天啊,我竟然忘記咱們沒帶槍械,面對那些非洲草原上的獸王,再鋒利的匕首也比羚羊的犄角強不到哪去。
” 杜莫說話的時候,我早已環顧了四周,這一帶的山體,從樹林與草地中間拔地而起,並且多是活火山,猶如捅入雲霄的煙筒,又像火麒麟沉睡時的鼻孔,散發著滾滾熱塵,鑽進岩漿色的火燒雲。
天,馬上就要黑下來,吹來的清冷海風,充斥著鮮腥味道,預示一場雨水即刻到來。
我倆急速脫掉游泳衣,把不再需要的物品埋進沙坑,防止留下偷渡的痕迹。
樹林與草地交錯生長,沿著沙灘漫無邊際的擴展,一時很難看出哪裡作為入口才是通往山坡的捷徑。
這會兒光線太暗,看不出林子的疏密,來過兩次的杜莫,這會兒也拿不定注意。
“咱們沿著沙灘奔跑,選定切入的通道之前,不要太靠近樹林。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倒空海水的軍靴又穿回腳上。
沿著狹長的海岸線,我們奔跑了五點五公里,這時兒的風浪增大很多,彷彿大海扑打出來的爪子,要將我倆重新捕捉回幽深的海洋。
又奔跑了三公里,終於看到棕櫚樹林出現的一小條斷帶,大概二土五米寬,縱伸進林子兩千多米。
斷帶長滿厚厚的禾本科草植,非常茂盛,成人一旦在裡面跌倒,站著的人個頭再高,視線也無法看到。
我和杜莫看不到這些長草的顏色,只能想象它們或黃或綠兩種顏色。
與此同時,我們不敢保證,這片狹長熱帶草原中間,會有幾頭獅子正趴伏著夜狩,運氣好的話一條沒有,運氣差就得遇上獅群。
這讓我有點悚然和氣氛,便轉過臉瞧著看不出五官的杜莫,說:“傑森約迪交代的任務,是要我們不遠千里的跑來非洲喂獅子嗎!從這種地貌上穿過,連一把手槍都沒,無異於赤裸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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