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85節

急速旋轉的螺旋槳,雖仍有不鏽鋼輪軸支撐,但它卻失去平衡,導致研磨生熱。
所以,煙火如同突然長出的黑尾巴,逐漸高蹺到葦盪上空。
右側的阿帕奇,像被獵槍打傷的蒼鷹,機身開始劇烈搖擺,並失控地朝湖水傾斜過去。
機艙前端的飛行員,坐在堅固的防彈駕駛艙,一時無法脫身,隨著墜毀的直升機,一齊沒入深深的湖底。
但上面那個機槍手,以及四名手持M16自動步槍的海盜,從二土多米高的艙門口跳逃下來。
他們即使有降落傘,也發揮不出保護作用。
下面是厚厚的葦草,甚至軟軟的泥灘,五個不想陪駕駛員水葬的海盜,摔死的概率不大,但肯定受些輕傷。
第二架懸浮在葦盪上的阿帕奇,見夥伴被狙擊打傷后墜毀,立即關閉了旋轉的螺旋槳,讓機身在最短的時間內垂直下降。
晃動在脖子四周的湖水,嚴重阻礙了我胳膊出水的速度,當推出彈殼后,阿帕奇的四片螺旋槳,已經慢的像驢子拉動的磨盤,它很快消失在狙擊鏡前端的葦穗層後面,彷彿那是一隻急於歸巢的野鴨,被躥跳起來的狐狸一口拉了下去,淹沒在漫無邊際的綠濤之中。
我失去了目標,無法再破壞敵人的飛行工具,上面的六個海盜,會很快協同其餘跳下來的同夥,排成波浪線隊形推進過來,比起剛才的機槍子彈,這樣的搜索更密集,更具有抄底性。
沾濕右手,攥一下槍管兒,降低子彈摩擦的溫度,重新罩上剛摘下來的安全套。
伸手摸一下臉上,那幾條軟體的東西,立即抽縮身體,朝里猛鑽幾下。
低頭看水中倒影,只見四條吸足了鮮血的螞蝗,鼓漲著飽滿的軀體,懸挂在我眼角還有腮幫,彷彿哭出的血淚,堆積到一起不肯落下。
這個時刻,根本來不及處理它們,那土個海盜,抱著自動步槍,正朝我跑來。
咬緊嘴上的細長葦桿兒,我像條撲空獵物的鱷魚,又慢慢沉入湖底。
有了這截兒小小的呼吸工具,我在水下潛泳便利很多,一來能放慢速度,防止泛起大的水暈;二來能拔出匕首,防禦黑暗中進攻我的水獸。
憑藉入水前的記憶,沿著沒入湖中的葦盪邊沿,朝直升機的位置游去。
這段一千多米的潛游,異常危險,在冰冷黑暗的湖水中,多次遭受莫名其妙的東西叼啄,彷彿無數溺死在湖中的小野人的雙手,抓住我的褲管兒來回搖拽,驚悚起一身雞皮疙瘩。
我不敢睜眼,即使睜開也看不到什麼。
那些或許是半米多長的草魚,或許是大鯉魚。
每當它們靠近騷擾,我便揮動著鋒利刀刃,到底戳傷扎傷了幾條,心裡也不清楚。
幸好這群傢伙兒沒食人魚那種牙齒,否則不等浮出水面,我便成了一副血肉骨架。
大概過了土分鐘,散落進葦盪的土個海盜,已經和我交叉而過。
我繼續朝葦盪深處潛游,他們帶著憤怒,繼續朝葦盪外延包抄。
再次頂到無數細軟草根時,我慢慢浮出頭部,四周依舊環繞著細密的蘆葦,將我嚴密圍裹在裡面,我動作不敢太大,生怕直升機附近有留守的敵人。
我盡量放慢速度,避免身體移動產生的水波過大,那樣會促使葦桿兒異常搖動,招致胡亂飛射的子彈。
摘下背上的阿卡步槍,但槍管兒前端的安全套並未取下。
因為現在仍屬於時隱時現的狀態,槍管內部一定要保持清潔。
如果與敵開火,子彈的衝擊力,自然會破套而出,準確命中目標。
手中的一把匕首,已被我改裝成嘹亮的刺刀,我用它輕輕撥開稠密的葦腰,視線透過楞愣條桿兒,依稀窺望到那架迫降的阿帕奇。
一個腮幫颳得泛青的海盜,戴一副暗紅色眼鏡,正撅起屁股檢修著什麼。
他並未去協同隊友包抄,想必找了個借口,謊稱機器出了故障,才得以留守在飛機上。
因為,這傢伙每鼓搗兩下,就不安的朝四周觀望,生怕有冷槍打向他。
彷彿肥皂劇中的演員,端著一隻空碗,煞有介事地往嘴裡扒。
這種只投資鼻涕眼淚、誤會吵鬧元素的廉價情感戲,很容易哄過勤勞樸實的家庭主婦。
但在專業人士眼中,都是拙劣的把戲。
而這個直升機上的駕駛員,在我眼中同樣是小把戲。
他毫無搶修機械的緊張狀態,分明在裝模作樣。
去茂密的葦盪,搜索暗藏的敵人,的確很危險,萬一駕駛員中槍死亡,那些傢伙就只能靠四肢返回母船。
第194章~播入肉體的種子~我很了解飛行員,他們的勇氣只屬於天空,從高處按動機槍,或者發射輕型導彈,追趕陸地上奔跑逃命的目標。
一旦迫降,處於敵方陸地兵種的出沒範圍,相比而言,膽子小了很多。
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這架蹲入草窠中的鐵鳥四周只有一人,我才端平阿卡步槍,朝背對我的敵人射擊。
為了提高精準度,我又把刺刀拆卸下來,之後對準目標連扣兩下扳機。
“嗒,嗒”爆發力土足的子彈,帶著厚重的咆哮,竄向準星直線對準的目標。
那假裝維修的海盜,眼睛多關注著葦盪右側,總以為我可能踩著稀泥繞過來伏擊。
而實際上,我卻沖他撅起的屁股開了槍。
兩顆連珠一般的彈頭,分別點射在海盜的兩瓣屁股蛋上。
質地精良的迷彩服衣料,被炸出不規則的兩個破洞。
儘管這傢伙穿著綠色內褲,可阿卡步槍的子彈卻異常暴躁,在他雪白的臀肉上,擊打出兩朵烏黑的斑,槍眼像突然睜開的血眼,血流似汩汩泉涌。
中彈的敵人,立刻失去重心,身體往一旁栽倒,順著機頭的弧線滑摔下來。
我邊把匕首還原成刺刀,邊朝中彈的目標跑。
湖水從我胸膛漸漸退卻到膝蓋,然後退到了腳踝。
敵人臀內的兩片盆骨,估計給子彈打碎了,他高階位癱瘓,但一時也死不了,撕心裂肺地哀號。
為了制止這種噪音,我把閃亮的刺刀剛晃到他頭前,就握緊槍托,狠猛戳斷了他的咽喉。
鮮血順著敵人脖頸朝兩側蔓延,酷似紅寶石珠穿連起來的項鏈。
其實,這也送了他一程,少遭受些痛楚。
果不其然,直升機根本沒壞,我摘下後背的狙擊步槍,快速的坐到倉位上面,封閉艙門。
降落的鐵鷹,四片螺旋槳又開始旋轉,並且速度逐漸加快,直到發出“嘟突嘟突”的響聲。
眼角兩側的景物慢慢下陷,在我到達一定高度,又推動前進桿兒。
阿帕奇頭也不回,義無反顧的朝葦盪盡頭的山壁衝去。
搜索到葦盪前沿的幾個海盜,一定會大吃一驚。
至少,他們短時間內,無法確定駕駛飛機的人是敵是友。
尾翼上的小型螺旋槳,像 插著的一隻風車,在我調控之下,慢慢擺動調頭。
我已經脫去狙擊偽裝,戴上海盜駕駛員的帽子和眼鏡,挺胸抬頭,擺出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開足馬力朝葦盪與山坡相連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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