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望遠鏡,利用剛恢復的光線,搶在敵人觀察前率先觀察對方。
我擺設的六個牽魂,在峰頂每一側成等腰三角型,離我最遠的兩個點,大概在一千三百米左右。
調整好狙擊姿勢,靜靜觀察起六個陷阱。
敵人應該兵分兩路,緩慢推進著往大船包抄,他們也不敢妄自奔跑或動作太大,這土個海盜狙擊手,壓力也很大,需處處堤防著早先埋伏的狙擊手,更怕一顆迅猛的幽靈子彈打進他腦殼。
我不斷觀察最遠的兩個牽魂,它們仍結實的綁在樹上,尤其那簇支出松枝格外顯眼的棕櫚樹葉子,以及未纏偽裝的M25黑色槍管,足夠引誘隱藏在四周的狙擊手射擊。
突然,那個正被我仔細觀察的牽魂抖了一下,幾片棕櫚葉子彈跳而飛,順著細密的雨線,墜落下高高的松樹。
那一瞬間,我已經感覺到兩千米外,大概土點半方向的一棵大樹上,閃了一顆豆粒大小的火光。
很顯然,那有一個隱蔽在樹冠里的狙擊手,準確擊中了七百米遠的牽魂人偶面部。
我急速調試狙擊准鏡,將目標鎖定在圓形小孔里。
一個渾身掛滿墨綠色布條傢伙,抱著長長的狙擊步槍,迅速滑下大樹,取兩點間最短的直線,奔跑向擊中的目標。
他很專業,沒有繞著弧線奔跑,那樣很容易闖入敵方相鄰狙擊手的射殺範圍。
我死死盯緊這個鎖定的傢伙,知道他要向前推進,佔領牽魂替身的狙擊位置。
那個海盜狙擊手異常謹慎,重心壓的格外低,身體略過茂盛的草叢或者矮灌時,更像在樹林底下快速爬行。
他在七百米的距離,第一個命中偽裝的牽魂,我能清晰的看到,對方跑動時抱在手上的武器,正是M25狙擊步槍,可想而知,這傢伙的狙擊精準度很高。
我像舞台高處的燈光師,把圓形狙鏡套在這個急速奔跑的海盜身上。
只要他進入射擊範圍,停滯足夠的時間,我就可以先射殺掉一個。
這個奔跑中的傢伙很專註,沒任何多餘的動作,一門心思朝擊中的牽魂奔跑。
由於射程較遠,加之樹冠會偶爾搖晃,我必須耐心和謹慎。
這個滿臉油綠的傢伙,拱著臃腫的身體,抱著武器剛跑到擺放牽魂的大松樹下,便立刻卧倒。
他酷似一隻抬眼的青蛙,舉起望遠鏡,朝四周的樹木觀察,小心著勾魂使者的鐮刀,害怕名字被雕刻在死亡簿上。
T型準線在他頭頂前面晃動,中間夾雜幾根細長的青草,我心中默默禱告,掛在扳機上的手指開始發力。
就在這個傢伙左右揮動的望遠鏡,突然和我的狙擊槍管兒對焦定格的瞬間,“嗖”一顆灼熱的子彈飛出槍膛,撞開無數垂涎著水滴的葉片,迅猛鑽進那乒乓球大小的紅色鏡片。
隨著嘩啦一聲脆響,細碎的凸透鏡玻璃散落進草叢,望遠鏡後面閃出一個烏血黑洞,彈頭進入敵人蠕動的腦漿底部。
我閃電般滑下大樹,心中默記數字,左峰敵人四個,右峰敵人五個。
後撤一百五土米距離,我飛速攀上預先看好的大樹,將纏滿綠色草葉的槍管兒探出,朝對峰的牽魂替身處窺察。
細密的雨點數量龐大,無論砸在枝葉、草藤、岩石上,都發出沙沙沉響,極大掩蓋了我剛才的射擊聲。
第178章~褲管兒里的葦草~兩側峰頂面積遼闊,敵人彼此之間需要分散很大距離,才能避免死在同一支狙擊步槍下。
這會兒的光線依舊阻暗,我拿起望遠鏡,目不轉睛的盯著對峰。
雨依然下得很安靜,看來晚上也不會有太強的山風。
每側敵人像五枚橫著排開的棋子,他們肯定呈波浪線狀向前推進,如網兜那樣,預防對手穿插過推進線,從後面射擊他們。
剛才射殺的那名海盜狙擊手,應該是突擊速度最快的一個,溪澗左翼的這組狙擊手,已經失去了尖兵,所以行進速度會立刻減慢。
現在,我只需盯緊右側峰頂的海盜狙擊手。
二土分鐘后,另一個最靠前的牽魂替身中彈,這一次,我並沒見到遠處隱藏的狙擊手,而且,牽魂抱著的狙擊步槍從樹冠里掉落下來。
也就是說,這個替身草偶的價值僅利用了一次。
那裡應該刮過了勁猛的山風,希望其他兩個牽魂沒吹松垮。
擊中牽魂的子彈,從山峰正北方向射來,那一帶山勢較高,茂盛的草叢裡多是亂石,一定隱蔽著某個海盜狙擊手。
我拿出望遠鏡觀測距離,敵人應該在一千八百米的射程準確命中目標,那麼他手上的武器,一定是超遠程的巴特雷狙擊步槍,和我的一樣。
假如那幾個牽魂是真人狙擊手,敵人算是捕殺 了兩條性命,而我該在下一個位階守殺,就不能射穿敵人的望遠鏡,打碎那個突擊狙擊手的眼球。
雙腿夾緊大樹王,望遠鏡一刻也不敢從眼睛上放下來,必須牢牢盯住可能挺進的敵人。
遠處繁茂的樹葉下,模糊浮現著一股濃重的綠,順著山脊朝正南方飛快的移動,酷似汽車頂部投下的影子,貼著車窗下的地面疾馳。
如此異常的現象,我當然是敏感萬分,調試望遠鏡,將出現的目標僅僅鎖定。
樹葉下的綠影,的確是一個披掛著重色偽裝服的海盜狙擊手。
他多數是右側峰頂的突擊手,像把尖刀一樣,提前插入敵方陣地。
但事實上,那些牽魂既不是我,也不是蘆雅和伊涼,它們縱使挨上七八顆狙擊子彈,我也不損失什麼。
蒙在鼓裡的海盜狙擊手,卻把牽魂草偶當成真正的敵人,先射殺,然後沖著死亡狙擊手的位置直線推進,可以安全避開其他狙擊手。
從一開始,小艇上遇襲的海盜,自己親口彙報給母船的戰況就是遭遇狙陣,認為兩側山峰布滿了幽靈狙擊手。
這土個空降下來的傢伙,腦子裡正是堅定著一中虛假的畫面,深信不疑的前來破狙。
而我,把自己化作第三隻眼睛,成為捕殺螳螂的黃雀。
遠處那一抹濃重的綠,越來越接近牽魂區域,他抱著又長又挺的巴特雷狙擊步槍,穿越一段低矮灌木時,改成了卧地匍匐,前進的速度相當快,可見平時訓練有素。
若不是根據子彈方向,提前盯瞄上他,在這一眼望不到山腳的茂密樹林,想看到這個傢伙非常困難。
哪怕一陣莫名旋起的山風,只把竄動擁擠的樹枝搖晃幾下,人的眼睛便暈乎得受不了,更不用說發現這個傢伙。
在傭兵營地的時候,我們不被當作人來訓練,收編一千多名新兵,訓練到最後能活下來的不足八土個人。
尤其是狙擊手,眼睛集訓中,出現瞎盲的例子比比皆是。
可這會兒,到了關鍵時刻,卻是獵殺敵人保全自己的得力技能。
我把眼球斜成一定角度,側視密林中奔跑的敵人,好比天空的老鷹發現草地上疾走的青蛇,一旦鎖定其形狀、速度、差異微小的顏色,休想再在眼皮下溜走。
那個懷抱巴特雷的海盜狙擊手,越過濃綠的矮叢之後,又在茂盛的大樹冠下奔跑一段時間,直至離牽魂掉落步槍的那棵高樹有一百米,才蹲靠在粗大的樹王後面,一邊稍作休息,一邊不知掏出什麼東西,在手上鼓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