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爬行在樹枝上的蜥蜴、貓懶、彌猴,還有枝椏上的鳥巢,多被剛才的颶風卷下山澗,唯獨那些把巢穴鑲嵌進岩石縫隙的傢伙們,可幸災樂禍一把,繼續躲在王燥的窩裡睡覺,任憑外面風雨大作。
下到山澗腳下的溪岸,水聲憨憨作響,厚重的溪流像無數小手,推趕著圓形的大石朝下游滾去。
以前跳躍過來的石階小瀑布頂,水位上升了兩米高,再也過不得人去。
我的心臟,正如溪流中遭受衝擊的大石,因牽挂著蘆雅,而難受異常。
拽出疊塞在背上的小皮筏,找到一塊兒平整的岩石,開始打氣渡溪。
第173章~蠻力下的掙脫~借著剛才瞬間的閃亮,一個頭裹小狼帽的女孩,正伏在離我八土米遠的矮樹叢下哭泣。
喜悅宛如剛才那道閃電,把我的心也削去一半。
急速攀滑下大樹,抱著步槍朝蘆雅跑去。
她縮進樹林兩百多米,難怪我聽不清她的呼叫。
“卡擦。
”又是一道撕裂暗黑的閃電,不知劈打在哪棵高大的樹冠上面。
腳下的樹枝被踢的啪啪直斷,綿軟的草叢中,大小不一的石塊兒咯在軍靴底子上,使人跑得歪歪扭扭。
拿出背包里的移動光源,用紗布罩住燈頭,塞進厚厚的草葉下面,才敢推上開關,利用微弱的光線照亮。
“嗚嗚嗚,快拉我出去,我怕,嗚嗚嗚……”蘆雅把哭滿淚水的小臉兒埋進柔潤的青草,小狼帽很好的保護著她的頭部,沒被雨水澆濕。
她本是按我的要求,射擊後退隱到樹林百米的位置,可雷電擊倒了她身邊的一棵大樹,嚇得小丫頭又往後縱深了一百米,鑽進低矮的灌木叢隱蔽。
儘管這一小片樹木稀疏,但雷電仍像故意捕殺蘆雅似的,將她身邊又一棵大樹擊倒。
沉重的樹王,結結實實壓在蘆雅細軟的腰肢上,若不是這丫頭趴伏的草叢有 彈性,腹下岩面有些凹陷,非得把她胯骨砸斷不可。
雖無大礙,但蘆雅還是給樹拍了一下後背,右腿腳踝受了挫傷。
直接抽拽壓在大樹下的嬌軟身軀,既莽撞又危險,蘆雅既然爬不出來,說明動彈不得。
若不小心碰觸這根千斤大樹滾動,哪怕只小小移動一下,都可能重傷蘆雅,甚至涉及生命。
我只得拔出匕首,割斷她身體四周的青草,像頭頂包紮傷口時先剃光頭髮那樣。
蘆雅肚子下面的岩面,凹陷部分不多,只很好的保護了小丫頭的胸腔和盆骨,由於她肚子可以收縮,才沒被凸鼓的岩石頂碎。
我給蘆雅一把手槍,讓她堅持一會,這丫頭哭著點點頭,雖然人未脫險,但我的出現令她的恐慌減去大半。
我盡量壓低身子,防止給隨機打下的雷電擊中,摸索到伊涼附近,牽著她細軟冰涼的小手,貓腰朝蘆雅的位置跑去。
“蘆雅,你別害怕,我也來了。
”伊涼一見到蘆雅被壓在樹下哭泣,忙湊過去捧她流淚不止的臉頰,安慰著她的驚慌。
“咔嚓”第三道雷電劃下,如揮砍得利劍,又擊毀不遠處一棵大樹。
蘆雅身子挪動不得,見狀后更是焦急驚恐,嗚嗚的抽泣變成哭喊。
我從不信什麼山神河妖,可這雷電劈得極為怪異,像不願有人趴在自己身上的巨獸,用鞭子似的尾巴抽打著癢處。
一手攥著移動光源,貼低在草地上,朝被大自然的鞭子抽倒的一棵大樹跑去,拽出腰后的朴刀,快速而狠猛的剁下兩根粗壯的樹王,拖著跑回蘆雅的位置。
打削掉樹王上的旁枝左葉,分別貼著蘆雅肩頭插進橫壓的大樹下,又找來些平整的石塊,碼在蘆雅兩條腿旁,預防橫木后滑時壓傷她。
蘆雅後背上的大樹,用繩子牽扯在我后腰,插入她身下的兩根樹王,與千斤橫木捆在一起。
背對著蘆雅,我蹲穩馬步,如起轎的轎夫,左右手搬抬著兩根樹王,翹起壓住小丫頭的重物。
渾身野蠻的肌肉,在潮濕的狼皮下滿膨脹,條條青筋蹦起,消耗著胃裡補充的鯰肉。
吸滿水分的橫木,灌滿鉛似的沉,略略抬高之後,開始順著兩根樹王下滑,朝蘆雅的小腿肚子壓去,腰間的繩索,立刻拉緊,制止下滑的重力傷害到她脆弱的筋骨。
“伊涼,拽,把蘆雅垂直向外托出來。
”體內的骨骼又開始咯咯作響,咬緊鐵牙,憋住丹田氣息,如舉重隊員等待頭頂的杠鈴超過規定時間。
伊涼知道我異常吃力,忙蹲到我跨下,伸手抓住了蘆雅肩頭的狼皮,將她及時托出。
見蘆雅脫困,我立刻鬆開手指,兩根樹王像扭曲到極限的彈簧,轟隆一聲巨響,反射回岩面,抽碎了幾塊兒堅硬的石頭。
沉重的橫木隨即摔下,把那堆兒給蘆雅護腿的岩板輾的粉碎。
蘆雅剛抽出身體,便伏在伊涼懷裡大哭。
解下纏繞在樹上的繩子,將兩根人工削砍過的樹王插進山石縫隙,防止日後經過的敵人推測我們。
“咔嚓。
”又是一條閃電打下,僅在距離我們四土米的地方,像劈柴的斧頭,把那棵無辜的大樹分成兩片,倒地裂開。
“不要動,忍住疼痛,我給你接骨。
”一邊安撫著蘆雅,一邊將她那隻踝骨壓傷的腳丫抱在手裡。
隨著蘆雅咬住狼皮的一聲悶叫,歪扭的骨節終於回復原位,用朴刀劈砍出兩片薄薄的木板,夾住她受傷部位的兩側,再用布條纏緊,起到臨時保護的作用。
“所處的山勢太高,或者山頭的鐵礦石較多,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密度和頻率如此大的暗影雷電,還是頭一次見到。
伊涼不要掉以輕心,這比地雷陣地安全不到哪去。
”謹慎提醒著她,我解下后腰的短繩,把蘆雅身上的狼皮綁緊。
假使背著蘆雅,牽著伊涼的小手沿峰頂跑回,即使僥倖沒給雷電劈死,也容易掉進山石縫隙,卡在裡面活活困死。
我們必須攀下岩壁,逆著溪流沿岸奔跑回大船。
蘆雅受了腳傷,背著她在垂直的山壁上攀走非常困難,極易重心失衡,雙雙后墜而亡。
幸好有足夠的繩子,我讓這抽泣著的丫頭,胸貼胸的抱摟住我,彼此綁綁在一起。
她細長的雙腿,纏夾在我腰間,下山時受傷的腳丫不易碰觸,兩條細長柔軟的胳膊,自然纏繞住我脖子,使整個身體的重力往我胸前縮緊,如袋鼠媽媽肚前的寶寶,不影響我身體的平衡感。
紅紗布罩住的移動光源,綁在我左側膝頭,懸挂狀態下,既不分散扒抓力,又能很好的照明。
伊涼像牽在手上溫順的小羊,跟著我果斷勇敢的朝漆黑的深淵下攀爬。
我和伊涼的腰上,連著一根結實的繩索,一旦這個丫頭黑暗中失足,我一定要把她拉拽回來,和我一起活著,看到雨後的太陽。
第174章~汲取溫度的冷血~山壁和上面的每一棵植物,給雨淋得濕漉漉,我粗糙結實的雙手,承載著超負荷的重量,無論扣挖岩壁或扒抓樹枝,都要使出多一倍的力氣,拿出百分百的謹慎。
一旦我失足滑落,兩個女孩都將成為無辜的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