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62節

大鯢費了很大力氣才捕捉到食物,掙扭的小蟒體積較大,卡在它喉嚨里不肯入胃。
我的出現,讓大鯢產生擔心,好比鷸蚌相爭時,突然出現了漁翁。
我們儲備了豐厚的食物,更沒空理會這種野獸之間的紛爭。
背上阿卡步槍,朴刀重新掛回腰間,沿著嘩啦啦奔流的溪岸奔跑。
假使敵人的小艇沖游過來,那段小瀑布頂端的幾塊兒大石,會讓他們飽嘗觸礁滋味。
不過,每塊石頭之間的空隙較大,他們運氣好的話,倒也能沖游過去。
跑到像孕婦肚子一樣的山壁,掄起早已纏好在手上的鉤繩,爭分奪秒的攀爬。
按我推算的時間,那艘小艇應該駛出了鬼猴部落的區域,處在距離山澗六公里的河道上。
然而,這一次我徹底估算失誤,攀到距離峰頂三土米時,囂張的馬達聲就從深遠的山澗下傳來。
我急速貼緊在岩壁上,一動不動,宛如一隻收縮起翅膀的蝙蝠。
掛滿綠布條的狼皮,和頭頂纏著的青藤,將我很好的偽裝成一片苔蘚,或一簇小樹。
腳下溪澗的小遊艇上,一名手持巴特雷狙擊步槍的射手,和一名舉頭仰望山壁的望遠鏡觀察者,正搜索兩岸陡峭的山壁。
他們捕捉目標的專業手法,我深諳其道,儘管雙臂被鉤繩勒的生痛,卻一絲不敢移動。
這時只要蹬落一塊兒小石,或碰觸一根樹枝額外晃動,灼熱的彈頭會猛朝後背擊射過來。
對方的準確性,自然不用懷疑。
小白艇很快游划而過,確定敵人走遠,我迅速攀上山頂,踏著蒼翠的山脈脊背,追趕超越出預算的敵人。
那艘小艇上的海盜,有著豐富的航行經驗,根據山澗的陡勢,他們能預料到擱淺和觸礁的可能,便將行駛速度減慢。
又或者,為了等待早已撞船爆炸的另一隻遊艇。
這組敵人,可能聽到了飄渺的暴漲聲響,但又不能確定,所以才匆忙趕往這裡,希望在規定時間內和隊友匯合。
敵人遊艇的減速,令我很快追趕上他們,我不敢探著腦袋朝下張望,不僅會打草驚蛇,更會使自己中槍。
撿些磚頭大的石塊兒,奮鬥拋下山澗,吸引緩行前進的敵人,將他們的注意力牽扯起來。
如果敵人依舊拿著德國G22狙擊步槍,那種射程的武器,只會嚇唬一下伏擊的蘆雅和伊涼,傷不到她們嬌軟的身軀。
可我並未料到,第二波兒搜救同夥的海盜,居然攜帶巴特雷狙擊步槍。
對兩個小丫頭來講,被射殺的可能就出現了。
萬不得已,只得拋下石塊兒,將敵人的槍口吸引到自己身上來。
我在峰頂毫不露面,持續往下丟拋石塊兒。
雖不是當初阻殺侏儒野人的百斤巨石,這種高度墜落下去的硬物,砸在敵人的小遊艇上,依然產生巨響,砸在敵人的腦袋上,依然重傷或致命。
山澗下的敵人,一定迷茫困惑了,他們確定不出山峰上出現怎樣的對手,或許是幾隻猴子發了脾氣,用石頭報復也說不定。
要給敵人看到我的臉,性質就徹底變化。
他們會立刻通知母船,報告遭遇幽靈狙擊手。
青色的石塊兒,夾在細密雨線中垂直落下,並沒迫使敵人慌亂開槍。
以他們的專業性,不會在這種槍聲環繞的岩壁下面胡亂開槍。
暴露自己的武器特性和位置,是最致命的失誤。
根據遊艇的馬達聲,我貓腰跟住他們,石塊兒一撿起在手裡,便朝聲源前面使勁投擲。
這樣,落體硬物便有可能和前行中的小遊艇交匯,嚇得這幾名海盜像烏龜一般蹲回艙里,大大削減對蘆雅、伊涼的反擊。
第167章~翻炒生死的葦盪~“砰。
”周旋到地勢開闊的峰頂,蘆雅的狙擊步槍突然發射。
她並沒有打中敵人的無線裝置或狙擊手,只將對方小艇的擋風玻璃擊碎。
“砰。
”山澗底端傳來反擊聲,一定是那個巴特雷狙擊手。
我張大血紅的眼睛,極度驚恐的望著蘆雅,深怕她固執要打第二槍。
蘆雅像只受驚的小老鼠,慌忙扭動臂肘后縮,將小狼帽沒入峰頂石沿後面。
一顆子彈擊射到她支撐槍管的石塊兒,插在兩旁的小樹枝,葉片被碎渣崩出無數小孔,如毛蟲肯過一般。
隔著煙雨迷離的山澗,我在對面峰頂沖蘆雅強打手勢,嚴重告誡她退身隱蔽。
溪澗的小遊艇繼續行駛,上面的無線裝置,一定向母船彙報遭遇狙擊。
就算蘆雅不射擊,沒有驚擾敵人,他們照樣會發現偽裝的大船,報告發現物的地理坐標。
我繼續奔跑,趕在伊涼打出第一顆子彈后,及時提醒她後撤。
行駛在溪流上小艇,如一隻受驚的鳥,突然提高穿越山澗的速度。
他們知道,如果掉頭后跑,會在衝出山口后遭受狙殺。
所以,對方只能破釜沉舟,一股腦兒朝溪澗的盡頭鑽去。
“砰。
”伊涼的狙擊伏點發出射擊,她也沒能打中五個海盜,只把敵人嚇了一跳。
敵人知道遭受的第二槍非同一人所發,誤認為陷進狹長的狙陣。
我不再拋投石塊兒,順著峰頂急速奔跑,猶如追趕自己的獵物。
這隻小艇的顏色和馬達聲,與我運送池春她們去盆谷凹地的載體相同,假如敵人衝進侏儒野人部落的湖泊,必須在他們上岸之前扼殺掉。
溪澗下的海盜,被峰頂的狙擊步槍嚇得草木皆兵,一再提高水面飛馳的速度。
由於峰頂植物茂盛,嚴重影響了我奔跑的速度,腳下的馬達聲漸漸與我拉開距離。
五個受驚的海盜,掠過偽裝的大船時,又拿起無線通訊器,向不知在何處的母船彙報坐標。
我奮力的奔跑,到達大船頂峰的時候,海盜的小艇早已遠去,蘆雅和伊涼還在對面的峰頂隱蔽,她倆身上都背有衝鋒槍,除了肉眼不易察覺的惡蠍毒蟲,其它野獸很難傷害她們,如此高的山脈,也難出現巨熊、野豹之類。
雨水使頭頂的樹冠變得沉重,披在身上偽裝的狼皮,摩挲的低枝梭梭作響,水珠子趕集似的滑蹦下來,將裹在腦袋上的小狼帽澆灌的更濕,但裡面王燥保溫,遠沒有在林地高坡作戰時的難受滋味兒。
等我趕到溪澗與盆谷凹地的入口,寬闊的湖面只剩一艘孤零零的小艇,細密的雨點敲擊在上面,使它怕冷似的瑟瑟發抖。
五個海盜非常謹慎,他們一衝出山澗,就棄艇投河,提防著山口頂峰的狙擊步槍。
臨近湖泊的位置,長滿了蔥鬱茂盛的葦草,從淺水一直延伸到岸上很遠。
我趴在山口頂峰,一簇水淋淋的樹枝,遮擋著我塗滿綠漿的臉,殺戮的眼睛透過葉子的縫隙,向這片細雨中浩浩蕩蕩揮 舞著的青紗帳窺望。
當初,我們和蘆雅、伊涼就躲在這裡面,炮轟並狙擊殘餘的侏儒野人。
居高臨下的射擊優勢,能很容易察覺五個海盜的蹤跡,麥浪般翻滾的青帳,只要敵人敢在裡面來回跑動,我槍膛里的狙擊子彈,會立刻撲殺過去。
五個傢伙不像一般的海盜,承受不住恐懼壓力時,慌不擇路。
他們一游進濃密的水草,潛鑽進葦盪,便如珊瑚礁上的小花魚,只要偽裝不動,想分辨出來很難。
如絲的雨揮灑著,狙擊鏡孔中的T型準線,緩緩窺察著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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