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孔中的T型瞄準,標尺著漸漸環繞過來的小艇,駕駛台前明亮的擋風玻璃後面,同樣的無線電裝置延伸到艙頂。
“仁慈的主,邪惡的靈魂即將陷入迷陣,做你永遠臣服的奴僕。
”口中默默的祈禱,鉤拉扳機的食指逐漸發力,“砰”一顆熾熱的子彈竄出槍膛,帶著神聖的使命,穿越細碎的雨簾,划著白線朝目標射去。
那條酷似遊艇觸角的金屬天線,像被煙頭突然燙到的青蛙,急劇跳躍起來蹦進河裡。
“砰。
”緊跟又是一顆子彈,朝那個白胖的駕駛員打去。
擋風玻璃整個垮碎的同時,一腔猩紅的鮮血隨之噴出,白胖子仰起的臉沒等落下,彈頭早已斜穿過注水肉般的脖子,釘鑲到右側的艙壁,冒起青煙。
小艇處於高速划游狀態,方向盤被白胖子沉重的死屍一趴,變得嚴重偏轉,類似一頭瘋掉的公牛,徑直朝濃密的林岸撞去。
“轟……哐”黑煙翻滾出紅光,如被死神利爪攥爆的氣球。
上面的幾條人命,本該隨之而去,但他們畢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海盜,紛紛在第一時間棄艇跳河。
居高臨下的射擊位置,使我的狙擊準線能很好的捕捉到他們,只要四個海盜中的任何一個,將腦袋浮出水面呼吸,子彈便會讓他永遠沉睡進河底。
“出來呼吸,呼吸,氧氣是你脖子上的鎖鏈……”心中默默低語,T型準線在抖動的河面上來回掃描,如挑選金魚時準備捕撈的小網勺。
扎進水中的四個傢伙,知道自己遭遇了狙擊伏殺,更是憋足了氣體潛游,不敢輕易出水換氣。
縱使頭頂有攝取生命的幽靈冷槍,兩百米寬的支流,想從河心一口氣潛游到岸上,幾乎不太可能。
眼睛輕輕貼頂在狙擊鏡上,仔細盯緊被細雨砸得蹦豆似的河面,我必須儘快而準確的擊殺掉這四個海盜,為對付另一艘遊艇爭取時間。
一分多鐘過去了,仍不見四個傢伙露出腦袋呼吸,我的心咯噔一下,猜想他們嘴裡咬著導管,專門為這種情況預備。
如果他們四撒逃跑,爬上巍峨的峰頂,這種敵明我暗的優勢便互換了。
呼啦一道水柱激起,接著便是四腳朝天的掙扎,那個卡其色迷彩裝的海盜,並無呼吸導管,他依靠靜靜的仰浮,使鼻頭兒露出水面,如荷塘剛剛破水的蓮蓬。
阻暗的天氣加上混黃抖動的河水,肉眼很難辨認這種姿勢的潛浮物體。
除非對方把皮球大小的腦袋露出水面,否則只能如此僵持下去。
昨天用匕首割爛拋進河水裡的海盜死屍,一定吸引大量鱷魚聚集,沒等它們散回各自的領地,鮮活的人肉又浮現在水面,必然成為搶手大餐。
其餘三個傢伙,聽見自己同伴給大鱷咬得撕心裂肺般慘叫,意識到接下來會輪到自己,再也顧不得猥瑣潛浮,忙張開雙臂猛蹬雙腿,朝岸上的森林竄游。
他們這才知道,自己陷入了生物鏈夾層,後背下面是鱷魚,水面上有狙擊冷槍,想苟且存活是萬難。
“砰”一顆呼嘯的子彈,朝那個仰泳動作最大的海盜射去,毫無阻礙的穿透他小腹。
兇殘的鱷魚,對鮮血的氣味兒格外敏感,它們不介意獵物受傷,像嫖客不介意妓女的貞操,口味兒自然是越重越好。
另外兩個仰泳的海盜,立刻翻轉身子,改成狗刨式瘋狂奔游。
趴在高遠的峰頂,聽不到目標現場的任何雜亂,但狙擊鏡里,卻是一個無聲的有聲世界。
他倆一邊划游,一邊扭曲著極度恐慌的臉叫嚷,應該是“Don'tshoot,helpme”,那種迫求人類之間憐愛與幫助的呼喊。
“砰,砰。
”兩顆高速飛行的子彈,果斷擊爆了他倆的腦殼,從恐懼和被撕咬的痛苦中,輕鬆送了對方一程。
揚灑起來的腦漿血水,被沉悶繁密的雨水安撫下去,回歸到生命的原點。
抽回狙擊步槍,向後撤爬了幾米,貓腰蹲起,朝來時的方向奔跑。
雨點比先前密集了些,臉上塗抹的綠色漿液,在急速穿行中淋掉不少。
我又抓了沾滿水滴的青草,塞進嘴巴咀嚼,修補臉上的保護色。
另一艘遊艇應該到達了鬼猴部落,必須在他們趕到山澗入口之前,上到對面峰頂伏擊。
跑到適合攀下山壁的位置,再次拿出鉤繩,穩妥而高效的往下延伸。
溪澗石階處,小瀑布的頂端有些漲水,曾經踩過的幾塊大石,被河水掩蓋起半米。
切換背上的武器,左手持阿卡步槍,右手緊握朴刀,開始憑著記憶渡溪。
翻滾的水面沒入膝蓋,絲毫看不到底下凸起的大石,每次跳躍一下,心就捏一把汗,彷彿在水面行走的人。
一旦估算錯誤,雙腳有一次踏空,就得翻滾進深溪。
第166章~更換猛狙的敵人~這會兒湍急的水流,早把那些固執呆蠢的山鱒魚衝下瀑布,它們頂多受點驚嚇,換成我這龐大的身軀,就有重傷或喪命的危險。
經過嚴格特訓的記憶力,可以如相機般,捕捉肉眼看到的畫面,保存進大腦。
相互狙殺對方時,通過比較變化的部分,察覺對方的偽裝。
小瀑布頂端的大石並未移動,和我印象里的吻合,移動到溪流中間時,更是有些緊張。
鱷魚的攻擊性,剛才幫我很大的忙,眼下兩條小腿都泡進水裡,萬一有潛伏的鱷魚靠近,很容易被鋒利的鱷嘴一口咬住拽倒。
不敢多猶豫,敵人的小遊艇速度太快,一旦他們衝進溪澗,我還沒上到峰頂,按下狙擊射點,勢必暴露偽裝著的大船位置。
即使蘆雅和伊涼每人能打上一槍,也是稍稍阻撓下敵人,製造一種狙陣的假象,增加對方的恐懼感。
如此高端的峰頂,哪怕蘆雅的天分再高,也不可能像我一樣,用巴特雷命中目標。
更關鍵的一點,溪澗狹長陡峭,垂直向下狙 擊難度大,更會過多暴露自己。
因此,一發不中是無法開第二槍的,反容易被敵人狙殺。
這場雨不知下到何時,或許是暴雨降臨的前湊,大船兩頭的錨鏈異常沉重,無法托到山壁腳下,牢牢捆綁在樹上。
目前只用幾根粗繩將船首尾牽栓在岸邊,水位急速上升時,防止大船浮起后漂向河流主王,暴露在大森的中央。
運氣多屬於謹慎小心的人,我平安的跳過中間最急的水流,離岩岸只剩土米。
正要一鼓作氣沖跳上對岸,前面樹下的一堆亂石里,傳出嬰兒的啼哭。
這種聲響著實令我一驚,原始荒蠻的島上,除了池春的嬰孩,再無第二個。
我猛的端起阿卡步槍,意識中閃過中人埋伏的念頭,心中不由一顫:“不好,要中冷槍。
”可是,子彈並未因我的防衛姿勢襲來。
只要敵人在此埋伏,想不死是不行了,但這也不確定,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跳,雙腿總站在溪水裡是很危險的。
直到踩上對岸的岩石,大石堆兒後面仍無子彈射出,知道不是中了埋伏,幾乎爆裂的心臟立刻鬆懈下來。
端著子彈飽滿的步槍,過去查看究竟,若真是池春的孩子,說明她們已經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