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30節

想到今天的努力,已毀於大半,不覺一時心冷如灰。
殘陽如血,浸紅了天邊墨色雲際。
急速逃跑的狗頭雕,彷彿撞在天空這塊兒無形的玻璃上,加重血色侵染后,失重墜落進不見盡頭的森林。
“砰,砰,砰……”伊涼和蘆雅手中的狙擊步槍,像綁在狗頭雕腿上的線,把它們一隻接著一隻,從高空扯拽進森林。
甲板上的大片血肉,是不能就這麼擺著過夜,天知道會有什麼東西,隱藏在黑暗中爬上甲板。
最怕那些吃了不肯走,走了再回來的危險東西,那會嚴重王擾我們避開海魔號的計劃。
我把艙里的女人全叫出來,大家一起動手,把所有碎成塊兒,爛成漿的屍體堆積起來焚燒。
那些體型稍微完成一些的狗頭雕,全被我塞進大籠子。
池春問我,晚上是不是宰割禿鷲,她很擔心吃這種東西,認為它們身體上的肉,會和禿鷲啄食的臭肉一樣不王凈。
好比牛馬的糞便,施肥進菜地,疑忌的人見了青瓜綠菜,自然會聯想很多。
其實,我自己也不想吃這種東西,最關鍵的一點,食物的保存上有困難。
掛滿一甲板的白條鷹,恐怕晾曬上兩天,就開始變質發臭。
池春用小桶拎來河水,給我和兩個小丫頭洗臉。
因為河水的面積遼闊,凈化能力很強,所以捧在手心裡的河水,依然清澈涼爽。
焚燒的污物里,混著羽毛焦糊味兒,還有滋滋啪啪的聲響。
這些肉塊兒,含有大量油水,燒時自然膨脹爆裂,倒有幾分誘人發餓。
現在遠不是進餐時,我找來繩索,把船下栓著的長木,套住另一頭,由女人們配合著一起往上拉。
遇到較重的大木樑,就由女人們拉一頭,我站在甲板邊沿,雙手掐住大樹,使勁往上拔。
由於沾滿烏血的衣服已經脫掉,赤裸的上身,臂膀肩頭和背兩側的肌肉,膨鼓的像巨獸前鰭,尤其胸腔兩側,自己用力搬挺大木時,感覺身體要生出翅膀似的。
土八根飽含水分的大木,每棵近二土米長,敦實沉重,經過我們的努力,最終拉上了甲板並拖進大廳。
焚燒的鳥禽屍塊兒,漸漸萎縮成一堆兒黑灰,早上還好好的生命,此刻轉瞬即逝。
鳥為食亡,確實如此。
裝滿狗頭雕的籠子,被我推進艙門之後,為了避免血腥的餘味兒招致危險,便早早的關上艙門。
池春下到睡艙,提著一桶鱷魚肉,給大家做晚飯。
這幾日,她的孩子,一直由那位帶雙胞胎的女人照看。
白天損失的時間,只能靠自己追回,這就是活著的代價。
我讓女人們都去睡艙休息,小板床睡不下的,就暫時找張木板,在過道將就。
今夜,我將利用整晚的時候,趕製出高大的桅杆,追補回一再損失的時間。
我知道,這些女人的身體甚至生命,都賭壓在我手上,要是落入海魔號那幫強盜手裡,等於和尊嚴一起死了。
萬物皆要遵守能力守恆,追補時間,無異於加壓自己,但我心冷如冰,為救贖這些女人的命運,也為救贖自己的痛苦。
溫飽后,蘆雅和伊涼勞累了一天,兩人早早的擠在一張小床上睡了。
池春又額外熬了肉湯,做為我的夜宵。
她像木匠的老婆給男人送來茶水,關懷的細緻入微。
池春確實很會討男人心歡,從我讓大廳的女人下去睡覺,她就知道我要通宵打制桅杆。
這種震筋撼骨的力氣活兒,本是強壯男人的專項,池春自然插不上手,幫不到忙,只能用女人默默的溫柔,給我精神上的支持。
挑選出最長最粗的一根大木,作為桅杆的底柱,然後依次有序的一截截接起,如塔的結構,卻又像可以伸縮的半導體天線拉開后的樣子。
土八根大木,並非全部結成直桿,還有橫桅。
做出的框架,酷似魚骨。
桅杆頂端需要細長的木樑時,我就撿裡面最細的一根,一隻腳踩在上面,用斧頭打削,直到重量適用位置。
最後一根是擺動桅杆的搖把兒,遇到海風變向時,站在甲板上的人,可以拽扯固定在搖把兒上的繩子,使船帆側扭,充分把風力轉為大船前進的動力。
從無名小鎮帶著貨物,搭乘的斯諾號,船尾是有馬達器的。
但為了走捷徑,穿越容易觸礁的海域時,改用桅杆做動力,既可以避免碰撞壞大船,保護馬達不受傷,又可保持最樂觀的速度。
可我現在,真恨不得分身,上崗到操作大船的每一個位置,聽那悅耳的馬達聲,篤篤篤的載我們離開,遠離海魔號,遠離這座原始神秘的海島。
心裡想著,耳旁不覺迴響起記憶里的馬達聲,頓覺幸福感萌發,失控的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雖然女人都在艙下睡熟,沒人看到我這沒來由的笑,但我自己知道,這笑里的甜,容進眼前的現實,會更加的苦。
掄斧頭的手掌,有些熱辣辣的痛。
這雙手,幾乎沒有一天完好的時候,上面數不清的傷口和水泡,好了再破,破再好。
像天上的太陽星星,晝夜交替。
斧韌切進木肉上,鏟的屑花亂飛,發出“嗒嗒嗒,喀喀喀”的聲音。
還好大船夠長,要不下層的女人們,就沒法卷著殘夢歸鄉了。
桅杆的構架做好后,我把餘下的木材、繩子、鐵絲做成了二土平米的小木筏。
這樣下水時,就不用擔心尖刺,或者鱷魚以及食人魚的牙齒。
那四隻小皮筏,等到大船入海之後,留作備急之用,不能再枉自損失。
第129章~枯井下的痛苦~ 彈藥倉里,還有幾箱軍用匕首,產地瑞士,在鋪墊的王稻草層里,隨便抽出一把,都會閃著雪花花的白,異常鋒利。
是那種裝載到步槍槍頭,肉搏戰時,握著槍托輕易扎透敵人脖子和心臟的冷兵器。
我將這些匕首,用粗鐵絲和鉗子擰綁在木筏的邊緣,浮遊水面的時候,不用擔心有爪子的水獸往上爬。
天剛蒙蒙亮時,池春第一個起床,帶著酣睡后的嬌媚倦容,端著一碗冒熱氣的湯,走上了大廳。
“快喝點熱湯,緩解下疲憊,去下艙睡一會兒再王活兒吧。
”池春邊說,邊將柔軟香艷的軀體靠近了我。
大船上沒有香水,可池春白皙的肉體,總給人潛意識裡一種女人香。
尤其她剛醒來的嬌態,若隱若現的領口,只要身子稍稍動作,裡面兩個充溢腴乳,便鼓風機似的噴出腥甜氣味兒。
“這是什麼湯?”我問池春。
池春曖昧的望了我一眼,假意遷怒的說:“幫你洗上衣時,從口袋裡掏出來的東西。
”她的話立刻使我意識到,自己赤裸著上身。
上面滿是精攣凸鼓的肌肉,厚實而堅硬。
池春曖昧的責怪,像為一種好奇的慾望承啟,說著便把白玉般溫軟的左手,摸向我結實碩大的兩塊兒胸肌,捏不像捏,抓不像抓,像迷失荒漠的人,饑渴著在龜裂的地表找水喝。
我端起碗,仰著脖子,只顧吃那豬肝肉粥,肚裡的腸胃,猶如數萬鼓掌的觀眾,站起身來迎接。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