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15節

我急忙跑回睡艙,從池春睡著的小板床前,取了那片小鏡。
池春是個極其注重儀錶的美麗女人,不管遭遇怎樣的困境,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格外嬌媚動人,這片小鏡子,便成了她每日醒來,觀研面容的私家寶貝。
回到艙門口處,像上次偷窺鬼猴那樣,把木棍夾住的小鏡片,悄悄遞送出去。
雙膝跪頂在樓梯沿,使勁兒彎腰弓背,歪著脖子和頭,半隻眼睛對焦小鏡片的折射。
這次倒不需要閃電的恩賜,灰青的夜空中,掛著一輪偏圓的黃月,好似懷孕八月的肚子,偶爾幾抹阻雲,像流浪的帆船,從光亮處經過。
涼颼颼的風,夾雜著蟲鳴和草魚翻甩尾巴的水聲,從門縫下擠進來。
小鏡片中的世界,一點也找不到白天的樣子,彷彿窺看到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神秘而充滿敵意。
“呼呼,噗噗。
”又是兩三隻拍打著翅膀的黑影,從月光下模糊映射的小鏡片上劃過。
依然看不到,那是什麼鬼東西,但雙臂的寒毛,都已立起大半,此情此景,遠比對付人類刺激得多,而我最厭惡的,也正是這種刺激。
小鏡片來回擺動,捕捉可以看到目標的鏡像。
河對岸的樹冠,彷彿一夜間竄高了很多,把那顆黃色的月亮,也擋在枝頭,更像無數銳齒的小叉,捅進了一塊奶油月餅。
第111章~迷幻的小鏡片~就在我手腕彎成鐮刀狀的時,一小塊兒斑影,折射到我擴大的視網膜上,驚得臂肘不由一抖,險些將舉著的小鏡片,碰響了甲板,招來那群扑打著翅膀,黑壓壓的大禽叼啄。
對岸的大樹上,彷彿二土多個披著蓑衣的老人,正蹲在枝頭垂釣。
夜裡涼露,凝結在鏡片表面,再加上兩側扇動著的黑影,根本看不清樹上,到底是什麼。
黃亮的圓月,也被它們擋在身後,烘托著烏茫的恐怖輪廓。
右側的甲板,被鑿得篤篤響,通過音色,能判斷出它們的嘴巴,猶如堅硬的鐵鑿。
這群黑呼呼的東西,一定很飢餓。
從前日暴雨到現在,最難找到食物的,就屬食肉飛禽。
大船如橫躺在河面的巨樹,給一群啄木鳥這裡敲敲,那裡啄啄。
那種醫治蟲病的聲音,充滿了溫和,而此時的聲響,卻像在啄人血骨上的殘肉,一下一下的直鑽心尖兒。
有些東西,對人形成困擾時,不主動招惹,也許方式最好。
悄悄抽回窺探的小鏡,抱起逝去體溫的衝鋒槍,又合上了眼睛。
希望明天早晨,那些漆黑的大禽,變得無影無蹤。
我也好養足精神,繼續做早已盤算好的事情,爭取著時間。
船底彷彿生了根,抓壓在無法預測深度的河床,使船穩固的如一幢水泥樓房,絲毫感覺不到晃動。
疲倦侵佔著男人堅強的體魄,很快使我入睡。
第二次凍醒之後,我沒再睡去,只閉合著眼睛,讓意識在頭腦中翻滾。
再過半個時辰,太陽會和昨天早晨一樣,從天際邊緣露出,一張嬌紅而沒溫度的臉。
“咻咻”河兩岸的樹林,又溢出醒鳥的叫。
雖然艙門裡面,看不到初升的朝陽,但從鳥類動人的鳴婉,可以推測甲板上的大禽,已經飛走。
小鏡片從門縫底下,窺看左右,空長潮濕的甲板,蒸發著水氣,延伸至船的兩頭。
手腕再次扭彎成鐮刀狀,捕捉回的鏡像,已和昨夜大不同,墨藍色的晨曦天際,幾棵大樹冠上,黑影早已不見,只剩空缺。
提起艙門,走了出來。
涼涼的空氣,像清早圍堵在超市門前,搶購限量低售的商品,門一打開,原來的沉穩和平靜,便毫無秩序的鑽擠。
急速的降溫,使大腦清醒很快,擺脫了殘存的倦意。
宰割過鱷魚的那片甲板,變得面目全非,如給調皮的學生,用過多年的課桌,上面坑坑道道,又不失行為意識。
我蹲下身子,手指觸摸這些斑痕,判斷叼啄者的爪子和嘴巴,有些坑窪,將近半公分。
甲板由紅木製成,質地雖不比鋼鐵,但也堅硬的很。
驚憂像手指的疼,順著神經一下傳輸進心臟。
這些尚未確定的大禽,絕非一般,若是換作血肉長成的人類,被抓一下啄一下,不比給鬼猴撓中好到哪去。
爬上淌滿冰涼露水的炮台,用望遠鏡巡視四周,幾百米遠的河流和森林,立刻突兀到眼前,細小的草和磨亮的石塊兒,依然自顧的無憂無慮。
那些大禽,貪婪卷食掉碎肉烏血,直到鑿起的木屑,不含有血腥味道,才轉移了陣地。
現在,方圓八百米內,看不到一絲和它們有關的蹤跡。
太多的危險,分著輕重緩急,有序的排列在我心中。
天氣應該是理想的,這會兒濕氣太重,過早抬出圓桌,容易使肉質腐爛。
等太陽攀升到六土度后,是曝晒的最佳開端。
回到睡艙,叫醒池春給大家做飯。
蘆雅和伊涼,在我提滿清涼河水的小桶里,洗了洗沒睡醒的俏臉,眨著有些發紅的眼睛,強打精神看我。
兩個小丫頭的倦意,像賴在臉上似的,給冷水冰的萎縮,卻遲遲不見消退。
“你倆再睡一會兒,等池春做好早餐,我再來喚醒你們。
” 聽完我的話,兩人默不作聲,重新回到板床。
昨天的射擊練習,是超負荷的特訓,她倆又跟著篩肉,忙到大半夜,這會兒大概五六點的樣子,確實有些趕早。
讓她們再睡一會兒,很有必要。
一是怕累病兩個嬌弱的丫頭,二是擔心睡眠不足,影響了射擊質量。
彈藥庫的門,一直鎖著,鑰匙始終由我保管。
昨夜清掃消毒的時候,並未打掃裡面。
剩下的五隻小橡皮筏,都是全新的。
我又拿了一隻,放在大廳鼓足了氣。
池春做的鱷肉早餐,非常可口,大家現在吃得飽,住的暖,醒來后的臉色,都帶著緋紅,先前空洞驚恐的眼神,這幾天也變得溫潤。
身心健康的女人,本身就是種美麗。
補充的半小時睡眠,對蘆雅和伊涼很起作用, 再喝些熱湯,便有了往日的活靈活現。
“今天還練習射擊嗎?”蘆雅邊嚼著鱷肉,邊眨動一下大眼問。
她現在的變化很大,只要涉及到狙擊訓練,再也看不到她過去的孩子氣。
“不,今天實戰。
”回答著她和伊涼,將親手調試和檢查過的兩把實彈狙擊步槍,交給了兩個小丫頭。
池春帶著吃飽的女人們,也跟著走上了甲板,我看了她們一眼,便語氣低沉的布置起任務。
大船上的所有繩子,被我抱上炮台,長短相接后,只三條達到四百米的長度。
我把每條的一端,固定在炮台架子上,餘下部分,放在鼓足氣體的橡皮筏。
此時的太陽,馬上就要到達可以晾曬鱷肉的高度。
出發前,我刻意的裝備了一下自己,背上是衝鋒槍,屁股口袋裡塞著兩把手槍,左右軍靴分插兩把匕首,朴刀斜挎在腰間,空餘的右手,拎著那柄寒光逼人的板斧。
“池春,再過半個小時,你組織女人們,一起把大廳圓桌上的鱷肉,抬上甲板晾曬。
切記找些搬抬輕便的木板,不要直接鋪散在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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