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04節

這種魚,一般情況下,不輕易攻擊人,只在鮮血出現,或它們困在某處,飢餓難耐時,才像被捅了窩的馬蜂,群起而攻之。
“嘩啦”又是一聲大型單位撲咬獵物的聲音。
有隻嘴巴尖長的中年鱷魚,看到四周躁動著大量食人魚,不再將我鎖定成目標,開始叼咬起魚群。
食人魚的威力,不僅僅局限於它們方口小嘴裡,鋸齒般的鋒牙,更主要的,還是魚多勢眾,口徑統一。
只要水中的獵物,身上出現任何,冒血的小洞,魚群會在瞬間,集中的攻擊患處,毫不留情。
另外三隻寬吻鱷,卻執著於我和身上負載的獸肉。
“咯咯咯吱,咯咯咯吱”從耳旁的音色,能判斷出,前面的一棵參天大樹,如巨大而緩慢的蒼蠅拍,正對著我面門,撲趴過來。
此時,前面的橫木,間隔距離很大,無法準確的判斷,哪棵在我跳躍過去后,底下不是懸浮,承受力可以接住我。
這就像突如其來的交易,砸中了,我命就歸它,交出盜取的食物,砸不中,就送我條獨木小橋,放我條生路。
眼看大樹就要砸來,情急無奈,只好向後猛跑。
身上后三隻鱷魚,很會把握時機,見到獵物自動靠進,索性收起寒酸的偽裝,拍打著渾濁泥水,向我奔來。
我的右手,還握著朴刀,一時間,無法快速更換腰間的手槍。
本想對大船上扭臉,示意掩護,但還是放棄這麼做,集中精力舉刀,迎接急速奔近的鱷魚。
下船的時候,我曾叮囑過蘆雅,關鍵時刻,用狙擊步槍,遠程保護。
而且,她和伊涼,也一直在關注,我的動向和四周,與其唯心的望一眼大船,呼籲掩護,不如調整好自己心態,奮力搏殺。
沖在最前面的寬吻鱷,甩著鋼鐵鎖甲般的尾巴,從淺水的泥湯里,撲棱著直奔向我,那雙兇狠的眼睛,充滿了對陌生者的凌虐和放肆。
可能我身上,血腥味兒過重,才刺激得它,不顧一切,無視舉起的鋒利朴刀。
經歷過大泥淖的鱷魚,我對它們攻擊獵物的方式,略微有些了解。
這隻身長兩米的傢伙,定會在接近到只剩三米距離時,再度加速,張開長長的夾鉗大口,竄咬我虛踩在橫木上,倍受牽制的小腿。
它不知道,自己的身長,比起泥淖那些鱷魚,簡直就是侏儒,更不會知道,我弄死過,近四米的霸鱷。
我蹲停的位置,也是講究的,待到鱷魚嘴巴,突擊過來的瞬間,可以急拋肩頭的水狼,堵砸進攻的嘴巴,自己借勢后跳,先躲開這下迅猛的致命一咬,再跳回來,用朴刀狠掄鱷魚的眼睛。
這是做的危險係數,非常的大,因為廝殺過程中,還有兩隻鱷魚,也會即刻趕到。
那時候,一把再鋒利的朴刀,也保證不了安全。
“砰,砰,碰。
”這隻臆想著,馬上將咬住獵物的寬吻鱷,朝向大船一側的脖子,立刻蹦濺起泥點般的鱗片。
子彈的灼熱和鑽殺屬性,頃刻瓦解掉,鱷魚滿腹的攻擊情緒,和積攢的攻擊破力。
在它準備提起上顎的剎那,蘆雅正好擊中顎骨交叉的位置。
結果這隻來勢洶洶的鱷魚,像灘堅硬的爛泥,一下撲摔在我膝蓋下面,撞起亂雨般泥水,噴的我滿臉開花。
機不可失,高舉的朴刀,像突然啟動的剁肉機器,恐怖狠辣的砍下掄起,砍下掄起。
臉上的泥水,粘黏著小樹葉,正準備從我鼻樑滑下,就被鱷魚濺射的血液,沖刷的不知去向。
第98章~叩響鬼門的子彈~“砰,砰,砰。
”第二隻即將奔咬過來的鱷魚,脖子上也彈起鱗片。
可能是它,看要前面這隻鱷魚,首當其衝的要啃到獵物,便跑的更加興奮,重心有些發飄。
它的體積,比我朴刀狂砍的這隻,要小很多,子彈的迫擊力,將它掀翻,威猛的攻擊姿態,變得像只壁虎,仰面朝天,摔在泥水中。
握刀的手臂,由於求生慾望的刺激,血液早已燥熱,我及時的剋制住,舉刀等這隻翻盤的鱷魚過來。
“咯咯咯,咔嚓。
”隨著聲響的逼近,我的後背和脖頸,像被無數牧羊人的細鞭梢兒,遠遠的抽上,火辣辣的疼。
要不是裹水狼的皮筏,這種疼痛的面積,會更大。
大樹冠帶來的傷害,不比鱷魚,它倒了,便不會再有危險,我沒敢回頭去看,生怕自己錯誤判斷了鱷魚數量,遭受伏擊。
所以,眼睛還是看著前方水域,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
“後面,後面,後面……”伊涼蹦著腳,抬起胳膊指向我,那副焦急的樣子,恨不能從甲板上跳下,跑來對著我耳朵喊。
砸不死我,就給出條生路。
這個交易,並未是我料想的公平,確實暗含了阻謀。
樹冠上發出的瑟瑟聲,從腦後傳來。
“砰,砰砰。
”大船上,又緊湊的傳出槍聲。
第三顆子彈的聲波,在我扛水狼的半隻后肩,感受到劇烈痛苦之際,不容間歇的鑽入耳朵。
蘆雅這丫頭,沒嘗試過,狹小範圍的遠程守護,也可能是伊涼催得急躁,使她有些心慌,無法平心靜氣,控制武器的細長小手,發生了細微顫抖。
蘆雅通過狙擊鏡,可能已經看到,子彈擊中了要保護的目標,這對她來講,是執行守護任務以來,最大和最糟的一次失誤。
腳下的這隻寬吻鱷,凸鼓眼睛的眉弓,被生猛的朴刀,剁得雙雙凹陷,整個頭部,猶如澆了榨碎的番茄。
疼痛可以使任何生命懺悔,它那頂著黃泥漿和綠草葉的脊背,露出大半,肚子兩側鬆弛而膨脹。
看來,它們攻擊,不僅僅出於飢餓,多半是看不慣,我取走四周潛伏的食物。
鱷魚很難捕到,樹上的猴類,那些本是我,躲在遠處擊落的 ,可是血腥的味道,刺激了大型單位的佔有慾望。
船上需要食物,它們需要佔有。
上帝最大的阻謀,使萬物溝通不得,便丟下刀具和牙齒,側過臉去,坐收祈求。
這裡,已經不是山洞,不是谷頂岩壁,沒有了地利選擇。
站在甲板上,給人偽善的安全,而實際上,卻比陷入大泥淖還恐怖。
這座原始生態的森林,遠非我站在大船上的假想。
它就像不眠人的軀體,能及時感覺到蚊蟲叮咬,致命的手掌,來的圖如其然,躲閃不及。
橫木下,震蕩出的水波,泛起的不再是土黃,大量食人魚的粉紅鰭尾,像收網出水的驚慌,拚命攪動。
砍成半死的鱷魚,被啄食的不停朝深水移動。
“嘶嘶,沙沙,咯吱嘎嚓”這種聲音,像交響樂台上的小木棒,指揮著我全身的寒毛,豎起伏下。
此刻,我不能像伊涼那樣,大喊著蘆雅持續開槍,放下擊中我的焦慮。
蘆雅手中的狙擊步槍,又成了交易攻擊,她必須得開槍,要麼保護我,要麼打死我。
大喊只能刺激身後的危險,更不能敢妄然回頭,只得慢慢蹲伏,收縮重心,蜷縮得更緊。
這種身體的暗示,大船上的蘆雅和伊涼,只要有一人看得懂,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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