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喜歡你。
」「他連學生談戀愛都不爽,像我這樣的婊子大概早就想勒令退學了吧。
」夏茸一臉不快地趴在欄杆上,埋下頭,「啊……怎麼辦……」熟悉的清朗聲音從身後傳來:「啊,發生了什麼事嗎?」白慄慄轉過頭去,看見班主任孫波一臉關切地走來,不由自主地喊道:「孫老師!」「夏茸,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孫波彎下腰觀察夏茸,「要不要去醫務室?」她一下子挺直了身體:「我沒事!但是……」孫波的眼睛透過斯文的黑邊眼鏡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一絲惡意,透著師長的慈愛和關懷。
於是,夏茸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孫波說了一遍。
聽罷,孫波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說道:「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走向高一層的一間房間,同另一名老師說了兩句,便邁步至一排檔桉櫃前,取出一輯文件夾,抽出其中一頁,走到兩人面前:「喏。
」「這是……」夏茸拿起那份文件,睜大了眼睛,「楊思思的……!」「她的個人檔桉,應該有你們想要的信息吧。
」他笑道。
「這種文件……給我們看沒問題嗎?」白慄慄驚訝道。
「應該說是違反規定的,但是你們這麼著急,一定有你們的原因。
」他眨眨眼,「我相信我的學生的判斷。
」孫波大概是她見過最好的老師。
「謝謝……謝謝老師!」白慄慄取出手機給文件拍了照,然後和夏茸一起快速瀏覽文件內容。
「楊思思,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聯繫電話,父親,楊列富,母親,無……」「等一下!」白慄慄渾身一涼,「楊思思的父親,不就是剛才那個和王健崗說話的男人嗎?」夏茸仔細地確認了那張父親的照片,點點頭。
不安的聯想一瞬間把白慄慄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怎麼了?」「不妙……不太妙。
」白慄慄握緊拳頭。
父親欄照片上的男人似乎逐漸露出了噁心的猥褻假笑。
她小腹的淤傷又開始痛了。
※※※「小心點!」白慄慄趴在窗台上,向外探頭,擔心地看著夏茸。
夏茸爬出了窗檯,正緊緊靠著牆,站在公寓外牆固定的空調外機上,緩緩地向另一邊挪動,腳下有六層樓高。
如果孫波知道她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不知還會不會展示楊思思的個人檔桉。
幾小時前,兩人打了楊思思家的固定電話,無人接聽。
於是,她們決定直接上楊思思家去調查。
路上,白慄慄向夏茸說了自己對楊思思的父親楊列富的懷疑。
「你去……援交?」夏茸起先是不可思議,然後急忙揮著手,「我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覺得……那個……」「我明白,有很多事情現在暫時說不清楚,」白慄慄說道,不自覺地咬起了手指,「但重點是,思思的爸爸……是我的一個……『客戶』。
」然後她把楊思思的父親在援交過程中暴力的表現告訴了夏茸。
夏茸聽完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扣著嘴唇。
那一瞬間白慄慄有些後悔告訴她——不該把她扯得更深的。
夏茸一個精準的跳躍,從建築外牆的空調外機上躍到陽台欄杆上,然後翻進了屋子。
沒多久,白慄慄面前的正門便開了。
看著夏茸爬牆翻窗的身手,她不禁懷疑這位學校的運動女王平常在做些什麼地下工作。
事實證明翻進楊思思家是個正確的決定。
進門后,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腐壞食品的腥膻。
還有一種白慄慄熟悉的氣味:精液發酵后的刺鼻異味。
陽光被百葉窗鎖著,地上堆滿了黑色的垃圾袋。
不知幾天沒人收拾了。
白慄慄小心翼翼地在走過吱呀作響的木地板,看著地面,以防踩到濕漉漉的方便麵盒。
她看向窄小的客廳里屈指可數的幾個傢具:飯桌,折迭椅,櫥櫃。
沒有電視機,也沒有沙發。
傢具雖少,卻擺放得僅僅有條,只是那些垃圾袋、食品包裝和啤酒瓶破壞了屋子的整潔。
似乎曾有人精心維護屋子的衛生。
白慄慄看著地板,有些地方纖塵不染,有些地方卻留著水痕。
大概幾天前,維護房間整潔的人突然離開了,所以屋子立刻陷入混亂之中。
白慄慄走向餐桌,上面丟著幾張撕下的筆記,字跡潦草難以辨認,但她還是零零碎碎認出幾個字:「讚頌萬千夜魔的慈母,偉大性力的分享者,億萬面諸惡的配偶,最高貴的肉畜,最低賤的聖母——喀密菈——願她的聖嬰早日回歸到大地上,願黑暗永恆的新紀元來臨。
」喀密菈。
白慄慄扶住桌腳,幾乎站不穩。
那些潦草的文字滲透著不可名狀的怪異感覺,緩緩地想要把某些東西從意識的沼□中拖出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看見那東西的全貌,但是那東西正在緩緩上浮。
「慄慄!」夏茸的聲音打斷了她凌亂的思緒。
她看向夏茸,還有她手裡拿著的幾張照片。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她還是沒辦法停止顫抖。
好像一直當做理所當然的事情逐漸被擊碎了,而一直生活在其中的日常也逐漸崩毀。
究竟還有多少不為所知的事情隱藏在自己身邊? 照片上的是楊思思,她的嘴唇被撐成一個圓形,包裹著一根陽具,眼睛則向上,用那種小動物般的眼神觀察著拍照者。
她瘦削的肩膀和剛剛開始發育的身體反射著汗水的光芒。
還有其他照片,也都是楊思思。
被從後面抓住雙手、陽具捅入幼嫩的性器;瘦小的身體被兩個成年男子壓在中間,戴著眼罩,被兩根就她的年齡而言過於粗大的巨棒貫穿前後兩穴;被人抓著頭髮露出難看的笑臉,鼻孔和嘴唇旁黏著乳白色的液體;被用一整根手臂插進阻道里,纖細的腹部上擠出怪異的凸起;綁著手臂坐在凌亂的床上,後背站著一整排肉棒高高挺起的男人。
還有更多的照片散落在桌子上,日期有舊有新,能看到的最早的是三年前。
白慄慄把照片倒扣在桌面上,聽見夏茸的口中發出沉重的喘氣聲。
她滿臉通紅,胯部緊緊夾著,雙腿發抖。
「夏茸……」夏茸取出一管娜拉納給她的藥劑,一飲而盡,然後癱坐在折迭椅上,捂住臉:「唔……為什麼……竟然……竟然濕了……」她緊緊捂住自己的下體,好像想以此抵禦不受控制的發情。
「我們回去吧——」「不行。
」夏茸的聲音混雜著情慾和憤怒,「必須……必須去救思思……必須去救她。
」「可是,我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必須去救她!總能找到線索的——不管她爸——那個禽獸到底做了什麼,把思思送到哪去了,我們都必須去救她!」夏茸抬起頭,她的眼睛佈滿血絲,溢出的淚水像是炭火的光。
白慄慄扶住她的肩膀:「你聽我說,雖然有些東西現在我解釋不清楚,但是,再調查下去,對你來說就太危險了……你不知道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瘋狂。
」「思思是我的朋友……必須……」「你根本沒辦法保護你自己!你不能再捲得更深了——」「我已經被捲進來了!你看見別的人都是怎麼待我的嗎?」夏茸聲音王硬而沙啞,「他們把我當做骯髒的公交車!」房間裡一時間只聽得見排氣扇的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