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後,白慄慄才看見夏茸走進教室。
夏茸沒有理會自己出現時教室內的搔動,面無表情地坐回座位上,臉趴在雙臂里。
仔細才能看清,她雙耳通紅,嵴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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ǒm周圍的同學無視她的動作,對她的感情毫無反應。
課堂繼續著。
歷史老師是個老頭,唸書的聲音又枯燥又催眠,猶如搖動的鐘擺。
「大家都快睡著了吧,」歷史老師操作著滑鼠,「我們來看一段紀錄片吧,英國的光榮革命……咦,到哪去了,我記得拷到桌面上了,哦對對對,在這裡,怎麼回事……」聽到要看紀錄片,死氣沉沉的教室稍稍微活躍了些,原本睡覺的幾個同學也抬起了頭。
同所有年紀大的教師一樣,歷史老師操作計算機的速度很慢。
過了好一段時間,才雙擊文件,打開了視頻。
然後淫浪的啤吟響徹整個教室,清晰,響亮,震耳欲聾。
夏茸雪白的肉體出現在投影幕布上,坐在男人的下體上,波浪般的臀肉和她鼓鼓囊囊的嘴吞吃著幾個男人的阻莖,口中唔唔淫叫。
巨大的投影屏幕把每一絲細節都呈現在全班面前。
夏茸身上流動的汗珠、夏茸胸前粉嫩的乳頭、夏茸臉上渴望的眼神、夏茸舔舐掌中精液的舌尖,還有夏茸口中的啤吟。
「射進來……快點……」班級被沉默和震驚所籠罩,只能聽見接連不斷的臀肉交合的啪啪聲和吸吮的水聲。
歷史老師手忙腳亂地移動滑鼠,想要關閉視頻窗口。
有的女生捂住了雙眼,還有更多的人獃獃地看著幕布。
——大概,是獵奇、鄙夷和貪婪的眼神。
而白慄慄的第一個念頭是:好險不是自己。
黑慄慄說得沒錯。
在歷史老師關閉視頻前,白慄慄聽到桌椅響動的摩擦聲,轉頭一看,是夏茸衝出教室的背影。
白慄慄跳出座位,狂奔追趕。
※※※白慄慄不知道是誰調換了歷史紀錄片的視頻,但這是她第一次領教什麼是黑慄慄所說的「惡意」。
並非是什麼深邃而遙遠的東西,從來都存在於身邊,稀鬆平常,好像每個人早晨起來都要洗臉刷牙。
只有發覺的那一刻,才會恍然大悟。
啊,原來這個人也是要洗臉刷牙的呀。
夏茸凌亂的腳步聲穿過走廊,穿過樓梯口,穿過空無一人的實驗室。
白慄慄跟在她背後狂奔不止。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是一次也沒有停下。
「夏茸!」白慄慄高聲呼喊,「停下來!我只是想和你談談——」她一直向前奔跑,然後發覺前方的腳步聲消失了。
白慄慄四下張望,發現一扇門半掩著。
她悄悄地拉開門,走進房內。
室內一片昏暗,高大的書櫃里放滿了古舊的文件和傳單,是一間無人訪問的雜物間,渾濁的空氣讓人直想咳嗽。
夏茸窩在房間的角落裡,當她看見白慄慄走進房間時,渾身一震,站起身想要逃跑。
「夏茸!」白慄慄擋在房門,「不要再跑了!」「唔……」夏茸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雖然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顯然在啜泣,「走開……我求你走開,慄慄……」「我不會走的。
」白慄慄緩緩靠近她,「沒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夏茸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在那裡發抖,像是應激反應中的動物一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告訴我怎麼回事好嗎?」白慄慄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用最輕柔的語氣說,「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會欺負你的,你知道的吧?我們是朋友,無論背後有什麼隱情,我都會相信你的。
」房間里沉重的呼吸聲和啜泣聲此起彼伏。
白慄慄又上前一步:「告訴我好嗎? 楊思思和周墨綾都很擔心你,你不能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擔著……」「你想知道嗎?」夏茸突然開口,聲音顫抖得像是繃緊的琴弦。
「當……當然了!我會理解你的……」「那我就告訴你,」夏茸低聲說,「他們說的都沒錯哦。
」「什麼……什麼都沒錯?」「其他人對我說的話都沒錯哦,」夏茸的聲音似笑非笑,「我就是個淫亂的女人,人人都可以上的公交車,我就是這樣的賤貨。
」「夏茸——」「沒有什麼內幕,也不是什麼脅迫。
所有的視頻都是我自願拍攝的,和那些人做愛也是我自願的。
是我自己去找他們,求他們侵犯我。
」夏茸重重地喊出「自願」兩個字,彷佛是在強調自己的罪惡。
「你在說什麼啊……」「你明白了吧!我就是這樣的女人,為了能夠得到精液什麼都願意做,就算身敗名裂都沒關係!」夏茸的嗓音嘶啞,透著崩潰和瘋狂,「全部都是我自作自受!你理解了嗎!」「不,不對……」「對不起,我根本不配當你的朋友,我只是個控制不了自己慾望的廢物。
」夏茸抓著自己的頭髮,話語越來越難聽清,「現在還能理解我嗎?是不是覺得我不過是個不要臉的婊子?同學們對我做的事都合情合理吧?」夏茸既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又像是自說自話的瘋子。
白慄慄分辨不出夏茸的話中幾分是真話分是自暴自棄。
她喉嚨彷佛被一大塊鉛塊噎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現在,如果你不想離開這個房間,我就要走了。
」夏茸平靜了一些,冷冷道,從白慄慄身旁走過。
白慄慄想抓住她的手,卻被啪地一聲重重拍開。
剩下白慄慄站在昏暗的房間中,耳畔似乎還迴盪著夏茸的嘶吼。
不知道為什麼,夏茸的話像是刀一樣割在她的心裡。
——喂,你是笨蛋嗎——黑慄慄無奈道。
——夏茸她……——唉,真的是個笨蛋妹妹。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夏茸會變成那樣? ——看起來正面進攻沒效果咯,都是你嘴太笨的緣故。
——可是,她說她是完全自願的,到底是怎麼回……——你真的是個笨蛋啊——黑慄慄歎了一口氣——那些上你的男生還認為你是自願的呢,難道你就真的是自願的嗎? ——你是說,她也有雙重人格? ——你這個思維跳躍也太快了吧,不要毫無根據地直接下結論啊。
世界上那裡有那麼多神經病的。
——可是她的狀態根本就不像是能正常交談啊。
——跟蹤她吧。
——什麼? ——跟蹤夏茸,看看她放學後上哪去。
既然不能讓她親口說出來,就只能我們親自去看一看了。
——跟蹤的話……對,應該沒問題。
白慄慄深吸了一口氣,結果被雜物間內的霉味嗆得連連咳嗽。
她跑出房間外,扒在走廊的欄杆上向外望去。
夏茸背著書包,從教學樓的門口走出,緩緩向前移動。
「要快點了!」白慄慄向教室跑去,內心又充滿了鬥志。
放棄和悲傷從來不是白慄慄的詞彙。
既然夏茸不願意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她就用自己的眼睛確認背後隱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