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瞥見丁宏景手上的文件,表情瞬間僵硬,忘了說話。
“嗯,我知道,我沒意見。
”丁宏景示意她到對面坐下,曾經眼裡有過的溫情全然消失不見,只有對付敵人的冷漠與狠厲,“你和珂兒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你接近我的目的,我也清楚。
倒是為難你了,收斂自己的性子,模仿我的亡妻。
” 丁宏景將那一沓資料輕輕摔到她面前,淡淡道:“可惜呀,她是獨一無二的,我也該清醒一點了。
到此為止吧。
” “我會給你一筆錢,把孩子打掉,回北華市去吧。
本來你打了我女兒,這件事情不應該善罷甘休,可你畢竟懷了我的孩子,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我不追究了,她們兩兄妹要怎麼做,我也不會王預。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喝了一口水。
凌薇原本已經打算迎接他的怒火,可沒想到丁宏景如此平靜。
然而越是這樣,她越是害怕。
平靜意味著不在乎,丁宏景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在乎她跟他相處的時光,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她女兒的前女友。
甚至也已經不在乎,從她身上看到的,葉爾嵐的影子。
她想發火,想哭想鬧,可最終她只是坐著,雙手緊緊握著扶手,渾身顫抖。
原來,最是深情的人,也最是絕情。
也是,他對自己的親女兒都能那樣冷淡,何況是她。
得罪了丁氏,東海市她已經呆不下去了,凌家撐不到她再用自己去換下一個投資,她所做的一切,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不僅沒有改變結局,甚至讓自己變得如此不堪。
她是那樣厭惡男性的身體,厭惡到看到裸.體就想吐,可這兩年多來,不知道委身了多少男人,做了多少讓她事後噁心到在衛生間嘔吐不停的事情,甚至還懷上了孩子。
凌薇忽然笑起來,漸漸變成大笑,狂笑,笑得直不起來腰。
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笑她自己,簡直就是個笑話。
對於這個小自己32歲的女人,丁宏景仍然有一絲憐憫,他輕嘆一聲,到身邊拍拍她的肩,“你能力不錯,這幾個月我看得出來,也是有眼光的人,身為女孩子沒什麼不好,不要自卑。
既然你的父母對你不好,不好再討好他們,為自己活吧。
” “你看我的兩個孩子,自己活得多好。
”丁宏景慶幸一笑。
哪怕他沒有盡到一個好父親的責任,他們還是好好長大了,遠比他更優秀、善良、理智。
“呵,這時候你像個長輩了,對別人家的女兒好有什麼用?”凌薇嗤笑一聲檫王眼淚,她吸吸鼻子站起身,滿面倔強望著丁宏景,“你們不愧是一家人,一家的絕情。
碰上你們真是我最倒霉的事情......” 說著說著,她的眼裡又蓄滿了淚,哽咽道:“可笑的是,你和她是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 “啊我真的好蠢,我怎麼會放棄她呢.......她那麼好,她那麼喜歡我,只有她一直寵我......我好不甘心......” 她泣不成聲。
正在這時,秘書進來通報,說:“董事長,小姐和她的朋友來了,說下午有事,提前過來了。
” 作者有話要說:中午12點還有一更,反正還是端午假期! 感謝是老六啊扔了1個地雷糖不甜扔了1個手榴彈第81章丁宏景瞥了一眼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凌薇,點點頭道:“知道了,讓她們去會議室稍等,我這就過去。
” 沒想到凌薇竟然停止哭泣站起身,檫王眼淚準備往外走:“不必,我這就走。
” 她甚至從包里拿出鏡子整理儀容,以丁宏景從未見過的高傲姿態轉身離開。
無論如何,她不想在葉珂面前顏面全失。
見凌薇出來,葉珂和宋竟夕不約而同微微皺起眉。
凌薇並沒有過多糾纏,直接無視宋竟夕,在葉珂面前停下,如同以往,依舊高傲揚著下巴,說:“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面了,你自己保重,別再傻乎乎的被人欺負了。
” 說完並不等她答話,大步往前去。
葉珂不明所以,宋竟夕捏捏交握的手,拉著她往辦公室走,嘟囔:“要她操心。
” 見兩人牽著手進來,丁宏景輕哼一聲,道:“讓你拿不肯拿,送又要跟著送,她是我女兒,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宋竟夕一改平日溫柔的模樣,淡淡道:“當然得看著才放心。
” 昨天晚上,丁宏景聯繫宋竟夕,希望她能把葉爾嵐寫給女兒的那個筆記本拿給他看看。
對葉珂來說是天下第一珍貴的東西,宋竟夕自然不會擅自答應,毫不猶豫拒絕他。
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她再打電話過來,說葉珂同意給他看,明天送過去。
父女倆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那一巴掌是葉珂心上的刺,她也需要標 明自己的態度,讓丁宏景意識到她對凌薇的抗拒。
兩人都沒有先出聲叫對方。
丁宏景裝作不經意打量葉珂的臉,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東西送到,借給您半天,晚上下班我們再過來取。
”宋竟夕將手裡提著的袋子鄭重放到他面前。
“半天?!太短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葉珂,語氣有幾分傲嬌:“這是你媽媽寫的!” 葉珂不甘示弱瞪回去:“這是我媽媽寫給我的!” 給你看就不錯了! 兩人氣呼呼瞪著對方,活像幼兒園裡吵架的小朋友。
最終還是丁宏景敗下陣來,他撇撇嘴,輕手輕腳拿出筆記本,朝兩人擺擺手:“行了你們走吧,晚上過來拿。
” “認真工作,晚點再過來!” 兩人走後,他望著桌上的筆記本,雙手在邊緣輕輕撫摸,深吸一口氣才小心翻開。
前面是尚顯稚嫩的字體,他有一瞬間恍惚:原來珂兒小時候的字是這樣的。
那現在呢?她現在的字是什麼樣子? 丁宏景仔細想了想,想不出來。
往後翻幾頁,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體,映入眼裡的一瞬間,便讓眼睛酸澀不已。
——臉上的傷痊癒后,葉珂跟宋竟夕回宋家,給兩位長輩拜年。
這一回,宋母對她的態度緩和不少,顯然是這段時間堅持盡心儘力起到了作用。
宋竟夕私底下開玩笑,說果然沒有女人可以抵擋貼心溫柔的攻勢。
凌薇離開丁家當天,張媽便給三人發消息,說那個討人厭的女人走了。
第二天,幾人收到丁宏景的電話,讓他們回家吃飯。
給葉珂打電話時還補充了一句:“你那位朋友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來。
” 但宋竟夕不是那種不識時務的人,有丁現在,他定然不會再讓葉珂受傷,何況從給丁宏景筆記本那天的反應來看,宋竟夕覺得他已經想明白了,她現在還是外人,過多王預家事總不太好。
上一回罵人罵地痛快淋漓的宋竟夕開始思考,下一次見面就該刷女朋友爸爸的好感度了。
當然,她心裡始終有氣,心疼葉珂,自問做不到恭敬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