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鳳眸一怒,又準備開口再言。
這回卻輪到小姨打斷了她。
「姐!」小姨看著媽媽,咬了咬下唇道,「我知道你瞧不上人勇,人勇跟姐夫也的確是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上。
完全沒得比。
可你不知道,人勇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雖然沒有什麼大的抱負,也不像姐夫那樣有文化。
但也算得上是一個可以託付的人。
」媽媽本以為小姨會說些什麼有力的理由,可聽到的卻是在她看來如笑話一樣的說辭。
程人勇是個可以託付的人?媽媽想笑,卻沒笑。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一直梗在自己的妹妹心裡。
讓她即使知道程人勇已經不配為人夫,也還不願與他分道揚鑣。
小姨沒有注意媽媽的臉色變化,顧自地輕聲說道,「我剛跟他結婚的時候,他真的是挺向上的。
他的手藝其實學得挺不錯,也一心想要經營一家屬於自己的店,讓我過上好日子。
你不知道,人勇當時在這土裡八鄉都很有人緣,不知道是多少待嫁女人的良配。
可她卻選擇了我,只對我一個人好。
剛開始我真的挺幸福的。
」媽媽眉眼低垂,沉默無言。
這種偶像劇一樣的愛情開場,足以吸引任何一個懷春少女。
翩翩少年郎的傾慕很容易就讓她們迷失自我。
但愛情不能替代生活。
浪漫也並不能成為婚姻長久的保鮮劑。
當轉折到來,這泡沫一樣的少女夢很容易就折戟沉沙,變成另一場惡夢的開端。
媽媽仍然記得小姨當初興奮地說要嫁給程人勇時的高興樣。
她不止一次地勸她要冷靜些,理智地看待婚姻,不要被一時的幸福蒙蔽了理智,可終究沒有抵過小姨的衝動。
「可是……」預料之中的轉折到來,媽媽的臉色有些凝重。
小姨的面色卻很是古怪,幾番掙扎之後,臉色竟是有些潮紅,連看都不敢看媽媽道,「我們結婚沒多久,我就發現人勇他對夫妻間的那些事情,需求太強烈了,起初我還能應付,可時間久了我發現我根本就應付不了他。
好幾次我們行完房我第二天都下不了床,而他卻還是生龍活虎的。
」小姨強忍著羞意說完這番話,這下不光是她,連媽媽的臉色也有些發紅了。
「姐?姐……」小姨拉了拉媽媽的手。
「嗯?怎麼了?」媽媽回過神來,臉色依舊是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小姨。
小姨輕咬下唇道,「姐,我說的這些話,就當咱姐妹的私房話了,你可不能對外人說。
」媽媽白了小姨一眼,氣道,「你當你姐是那些長舌婦啊?不要說是這樣緊要的事情,就是小事,我也不會跟人說閒話。
」小姨訕笑了地咧了咧嘴,才又道,「不是信不過你,姐。
只是我想跟你聊的,你可別覺得我怎麼樣就是。
因為你是我姐,又這麼關切地想讓我給你交底,我才跟你說的。
」話題的方向已然轉變,媽媽隱隱察覺到了什麼,臉色又有些紅潤了,撇了小姨一眼道,「你說。
」「姐。
」小姨忽然壓低聲音附到媽媽耳邊神神秘秘地問道,「你跟姐夫那個的時候,有高潮過嗎?」一聽這話,媽媽眼皮一跳,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啐道,「死丫頭,你瞎問什麼呢?」「不是,姐,我就是想給你解釋,可那種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小姨臉色也很紅,急著辯解了一句。
「如果你不回答我的話,我感覺很難跟你說清楚。
」媽媽瞪了小姨一眼,紅著臉面色阻晴不定地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別人。
才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
小姨卻又追問道,「就是那種下麵會流很多水,跟噴出來的一樣。
最後全身酸軟無力,甚至會因為太過舒服而昏厥過去的那種,姐,你是這種感覺嗎?」小姨試著想把自己的感覺跟媽媽重迭,儘力形容著。
可這話一出卻好像突然刺痛了媽媽敏感的神經。
媽媽忽然挺直了身子,怒目圓睜地看著小姨道,「你就是因為留戀這種事情,才不肯跟他離婚的?」媽媽的身子勐地一顫,小姨的話似給了她很大的刺激,讓她想起了並不愉快的記憶。
以至於本來平息的怒氣,又被重新點燃了。
小姨被嚇了一跳,不明白媽媽為什麼突然生氣,有些發懵地辯解道,「不是,當然不是。
姐,你怎麼了,王嘛突然生氣?」「不是的話,你王嘛突然跟我聊這些?我看你跟著他這幾年也學壞了。
」媽媽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一樣,狠狠地數落小姨。
「姐……」小姨覺得很委屈,她知道媽媽很保守,也很矜持,與她聊夫妻間的話題不太合適。
但媽媽激烈的反應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行了,你別說了。
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還知不知羞啊。
你簡直……」「算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還是那句話,路是自己走的。
你也是個當媽人了,好與不好你自己斟酌。
」媽媽以手撫面,臉上失望的神色溢於言表。
「姐,你,嗚……」媽媽激烈的言辭,狠狠地刺激到了小姨,讓她不自覺地就哭出了聲。
「你好過分……。
」小姨一張哭臉毫不遮掩地對著媽媽,一臉的委屈。
本來就有些憔悴的面容被淚水覆蓋,顯得很是崩潰。
媽媽本來在氣頭上,想中止這段談話離開的。
可小姨情緒的失控讓她立刻有了幾分清醒,從床頭抽過幾張紙巾遞給小姨道,「你王嘛呀這是,怎麼說你兩句你就哭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嗚嗚……」小姨卻不買帳,推開媽媽的手,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無奈,動手給她擦了起來,怒火消退,心下又是一片柔。
對自己這個妹妹無論何時最多的還是心疼。
「好了,姐錯了還不行嗎?別哭了。
」媽媽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姨卻似並不接受這種道歉,嗚咽著道,「你太過份了,怎麼可以那樣看我。
」媽媽恢復了平靜,也覺得剛才有點衝動了。
明明是程人勇做的惡事,自己卻將氣撒到妹妹身上,著實不應該。
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一點。
但她並不好對小姨解釋,媽媽一歎道,「哎,我是你姐,說你兩句怎麼了。
你這還跟小時候一樣,會哭就有理了啊。
」小姨淚眼婆娑地看了媽媽一眼,哽咽著接話道,「明明是你不講道理,都不聽我把話說完。
」媽媽苦笑著抿了抿嘴,道「好了好了,是姐太心急了。
你有什麼話就接著說吧,只是別在跟姐繞彎子了,瞧你剛才問的都是些什麼話。
一個女人家,縱使不是對著外人,也不能隨便聊這些不該聊的啊。
」「我問的這些怎麼了。
姐,你也是過來人了,怎麼還跟個老古董一樣。
況且是你逼著問我,我才想要跟你解釋的。
你還是不是我姐啊,怎麼我跟你說了,你反倒先質疑我,把我往壞處想呢?」小姨真的覺得自己挺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