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650節

王亦君早聞這瘋瘋癲癲的老兒生平有三好:打架、喝酒、破壞。
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心想,蚩尤對打架與喝酒亦興味頗濃,又是桀騖倔強的惡脾氣,難怪這老瘋子與他不打不相識,視若忘年知己。
雨師妾心中一動,笑道:“風神若想在今年的蟠桃會上鼓著腮幫玩個痛快,有一個人必須早早收拾了,否則只怕你連一絲微風也吹不起來呢!”風伯急忙問道:“誰?白老頭?白丫頭?石獃子……”他一連念了一長串名字,雨師妾只是搖頭,見他撓頭抓耳,心癢難搔,方才指著王亦君微笑道:“就是他。
”王亦君一愣,不明所以。
風伯瞪著眼睛看看二人,奇道:“小丫頭,這小子不是你男人嗎?難道你要風爺爺幫你謀殺親夫?”雨師妾雙頰滾燙,笑啐道:“你胡說什麼?我只是讓你將他趕得越遠越好。
你不知道他有個定海神珠嗎?他和白老頭是親家,若見你在此搗亂,豈能袖手旁觀?趁著他現下傷勢未愈,趕緊將他一口氣吹回東海。
沒了他妨礙,今年的蟠桃會就由得你胡鬧了。
”風伯吃了一驚,眼睛滴溜溜的望著王亦君,咧嘴笑道:“定海珠?稀泥奶奶的,瞧不出你小子竟有這等稀罕寶貝。
小丫頭提醒得不錯,風爺爺我……”赤松子嘿然打斷道:“老瘋子,你倒真是四音古琴缺筋少弦,這小丫頭是生怕這小子明日死在雙頭老怪的手上,所以才想借你之手,正大光明地送他逃之夭夭哩!嘿嘿,明日眾人不見了這小子,聽說是老瘋子一氣吹回東海,要怨也只能怨你瘋癲發作,又怎會怪這小子膽小怕死?小丫頭,我說得不錯吧?”雨師妾被他一語道破心機,雙頰微紅,無意隱瞞,微笑道:“赤前輩果然明察秋毫。
前輩既然想要救傻蛋,索性好人做到底,將他送回東海便是。
”赤松子哈哈笑道:“小丫頭,他若是回東海,你豈不是要重新做回那老怪的女奴嗎?若是如此,他定當帶著蝦兵蟹將找我拚命,嘿嘿,吃力不討好的事不做也罷!”王亦君微笑道:“前輩果然是我知己……”話音未落,“噗噗”輕響,赤松子忽然將他周身經脈盡數封住,笑道:“小丫頭,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夫君明日風風光光地勝出,何必做這等臨陣脫逃之事?”雨師妾大喜,盈盈行禮,顫聲道:“那我就先謝過前輩了!雨師妾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前輩的恩德。
”赤松子嘿然道:“那倒不必了。
我幫這小子,除了當日欠他一條性命之外,還有一半是因為你呢!”王亦君二人心下大奇,赤松子淡淡道:“當年若不是你曾祖父黑水雨師在小侯山下救我一命,我又豈能活到今日?若不是他傾囊相授,我又怎會呼風喚雨的本事?恩同再造,我欠你雨師國甚多,這一輩子是還不清了。
”雨師妾又驚又奇,他曾祖父原是水族雨師,位列昔年水族十仙,后因祈天求雨失敗,被黑帝眨為庶民,流浪天下,不知所蹤。
不知何時何地救過赤松子?風伯聽得不耐,叫道:“稀泥奶奶的,羅里羅嗦地幹嘛?再不快些,天就要亮了。
”兩人將王亦君盤坐於石床之上,使其雙手交錯,抵於兩腳腳心,而後分別盤坐於他身前身後,四掌齊發,按住他的前胸后心。
“蓬蓬”悶響,王亦君周身一震,只覺兩股鼓然不同的氣浪轟然鼓舞,洶洶不絕地灌入體內,五臟六腑翻江倒海,骨髓經脈劇痛如裂,“啊”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登時暈厥。
雨師妾大驚,正欲搶身上前,卻聽赤松子喝道:“小丫頭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夫君少一根頭髮。
只管好好看著,莫讓旁人打擾……”面色陡然變為赤紫,一道紅光從頭頂轟然衝起,映射在水晶明珠燈上,登時將整間石屋照得奼紫嫣紅。
與此同時,風伯怪叫一聲,一道黃光蓬然鼓舞,與赤紅氣芒交相輝映,化作橙黃淡綠諸多顏色。
三人齊震,氣浪鼓舞,雨師妾氣息一窒,身不由己地朝後飛退,“砰”地撞在牆上,經脈震痹,雙腿麻軟,一時竟站不起來。
屋內“乒乓”連響,石桌石椅四下亂撞,珠燈搖曳,燭火明滅,一片混亂。
赤松子與風伯汗水涔涔,不住顫動,雙手死死地抵住王亦君。
昏暗中,可以清楚地瞧見一對赤光黃芒宛如兩條長蛇,在王亦君全身經脈急速遊走,交錯飛舞,刺目閃爍,眼花繚亂。
王亦君體內宛如透明,彩光閃爍不定,連內臟與骨骼的形狀也瞧得一清二楚。
那顆定海神珠在他丹田處緩緩旋轉起來,越來越快。
雨師妾心中一跳,驀地明白他們竟是將自己真氣毫無保留地輸入王亦君體內!又驚又喜,淚水叉莫名地涌了上來。
王亦君只要能將這當世兩大高手的真氣在體內留住一日,明日之決鬥勝算便大大增加。
縱不能擊敗老怪,也不至於命喪當場。
正自歡喜,忽聽“哧哧”輕響,王亦君的奇經八脈絢光閃耀,幻彩流離。
黃光赤芒與碧綠色的真氣交相撞擊,登時如巨浪驚濤,怒卷進爆,靈山十巫續接好的經脈又接二連三地斷裂開來。
王亦君悶哼一聲,簌簌顫抖,彩光如萬千箭矢,從他體內破體衝出,所經之處,皮膚表面竟滲出顆顆鮮血,情狀詭異已極。
赤松子與風伯鮮血齊噴,臉色慘白,儘是驚愕沮喪的神色,但雙手卻依舊附著王亦君胸背,絲毫也不移開。
雨師妾大驚,突然明了:“是了,他們的真氣屬性不同,又都極為強霸;傻蛋大傷初愈,這般強行輸入,豈能不震傷經脈?”一念及此,芳心大寒,急忙急掠上前,錯手想將三人分開,豈料手掌方甫觸及王亦君身體,便覺一股強大的渦旋引力驟然吸來。
她驚呼一聲,雙手如磁石附鐵,緊緊地壓在王亦君的肩頭,再也無法收回。
“嗖!”她的手少陰心經、太陰肺經門戶大開,真氣如潮,源源不絕地抽離體外,被那股強烈已極的渦旋引力急速吸往王亦君體內。
雨師妾大駭,想要凝神斂氣,卻覺心慌神躁,身不由己,真氣如落花流水春去也,丹田登時大空。
真氣滔滔流逝,經脈痹痛,雨師妾只覺自己宛如被掏空的竹子,在狂風中簌簌顫動。
神智漸轉混沌,眼角餘光依稀瞧見王亦君的臉容,在變幻莫定的流離彩光里閃耀著溫潤的光澤,體內的經絡閃閃發光,不斷迸破,卻又不斷地自動續合,古怪已極。
突然之間,她恍惚地閃過一個念頭:“若能將真氣盡數送給王亦君,助他打敗老怪,自己縱使變作廢人又有何妨?”想到此處,那恐懼、慌亂之情登時煙消雲散,心底里反倒湧起說不出的歡喜與快慰。
當是時,忽聽“咄咄”連響,石門又響起款叩之聲。
雨師妾、赤松子、風伯三人周身震痹無力,緊緊地吸貼在王亦君身上,混沌恍惚,動彈不得。
雖然聽見那敲門聲越來越急,卻偏偏連說一句話的氣力也沒有。
“砰”石門撞開,大風呼嘯,燭火陡然黯滅。
四人劇顫,碧翠、橙黃、赤紅、淡黑光芒交織繞舞,將黑暗的石屋照耀得光怪陸離。
門口那人驚咦一聲,沈聲道:“太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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