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嘩然,轉眼之間,又有十幾人離席快步奔出,大聲自報門庭,加入提親之爭。
每一個人都是五族中聲名顯赫的貴侯王族,其中又以木族華莛城城主無相、火族名門世家公子紫無憂、木族大將軍刀楓、火族“不死神鵬”狄朋最為有名。
纖纖嬌美俏麗,早令八殿中的許多男子抨然心動,兼之又是金族公主,地位超然,更增添了萬二魅力。
若能在蟠桃會上贏得美人芳心,成為金族駙馬,實是風光無限,更可憑藉金族的強力支援,一躍成為大荒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這等誘惑有誰可擋?起初,眾人見“燭鼓之”提親,都大感懊惱沮喪,忌憚燭龍,不敢橫刀奪愛;但西陵公主既已拒絕,他們登時見獵心喜,再不肯錯失良機。
眼見提親之人越來越多,八合大殿喧騰如沸,不少好事者更是乘機大肆起鬨。
這時,八殿環廊上已經昂然站了十八名各族貴侯,朝著金族大殿行禮,只等白帝回話。
彼此之間睥睨冷視!不加理睬。
烏絲蘭瑪、烈碧光晟、句芒等人盡皆含笑觀望。
白帝與西王母低語數句,起身道:“多謝各位垂青。
諸位都是天下英雄翹楚,說句心底話,寡人恨不能有十八個女兒,一齊嫁給列位。
”眾人齊齊笑了起來,緊張氣氛稍有緩解。
白帝頓了頓,又道:“只是此關小女終身大事,自當尊重其意……”話音未落,纖纖便冷冷地說道:“我說過啦,誰也不嫁。
”眾人轟然,那十八人面色大為難看,頗有自取其辱的尷尬之感。
有人陰陽怪氣道:“西陵公主這是在戲耍天下英雄嗎?還是想當聖女,終身不嫁?”纖纖大怒,冷笑道:“我當不當聖女關你何事?他們來提親,難道我便非要應承么?真是可笑!”西王母柳眉倒豎,喝道,“胡鬧!哪有如此不識體統,沒地讓天下人恥笑!”纖纖渾身一顫,滿腔委屈、傷心一齊湧上心頭。
突然覺得母親如此陌生、冷酷,又想起王亦君與姑射仙子親密無間的神態,心底登時說不出的凄苦、悲涼、孤單,眼眶一紅,晶瑩淚珠奪眶湧出。
王亦君心中一震!極是難過,當即便想如從前那般,將她緊緊抱住,溫柔撫慰。
滿殿肅然,眾人見西王母震怒,訓斥公主,都有些尷尬。
烏絲蘭瑪笑道:“王母勿怪,只怕是公主貴人眼高!瞧不上眼呢!”那十八人多是世家子弟、貴族城主,心高氣做,聞言無不憤然。
十四郎在朝露閣中站了半晌,眼見許多人搶身與自己爭奪駙馬,早已狂怒難遏,若非天吳在一旁眼色制止!早已發作。
此刻聽烏絲蘭瑪挑撥,再也忍耐不住,冷冷道:“原來公主是嫌我燭鼓之出身低微,配不上你嗎?”水族群雄乘勢轟然附應。
“燭公子稍安勿躁!”武羅仙子款款起身!柔聲道:“列位都是當今頂尖人物,公主豈會瞧不上眼?依我想來,公主終究是一個姑娘家,與你們素不相識,倉促間要選擇其一!難免有些害羞迷惘。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十四郎哼了一聲,也不言語。
武羅仙子秋波一轉,凝視纖纖,柔聲道:“我倒有個提議,不知公主願不願意接受?”纖纖與她一路同行,頗有親切感,此刻聽她為自己解圍,心下感激,當下擦去眼淚,仰頭道:“仙子請說。
”武羅仙子嫣然道:“那我便說啦!公主美貌絕倫,又是金枝玉葉,唯有大荒最為傑出的年青英雄方能匹配。
我看不如來個駙馬選秀。
讓所有提親的朋友相互比武較量,最後勝出的幾位之中,再由公主選擇其一,做為駙馬。
這樣,既可保證挑選出的駙馬是當今大荒最強的英雄人物,又可讓公主在這選秀過程中了解未來駙馬,自行選擇心儀對象,豈不是兩全其美嗎?如此風流韻事,也正好為今年的蟠桃大會增添光彩。
”眾人竊竊私語,無不點頭稱善。
更有人大聲鼓掌叫好。
西王母與白帝等人對望一眼,心下大感輕鬆,微笑道:“仙子所言極是。
纖兒,不知你意下如何?”天吳、十四郎等人雖頗為惱怒,但眼見大勢所趨,也不便反對。
況且若非如此,纖纖一口咬定不嫁,他們也無可奈何。
當下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纖纖低頭不語,依舊不肯應允。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她究竟想要如何,氣氛登時又凝重起來。
西王母眉尖輕蹙!欲言又止。
六侯爺嘿然道:“王磁石,看來只要你不提親,她便絕不會答應了。
”“是了!纖纖性子倔強,對我又始終難以忘情。
只怕當真寧可玉碎,也不願瓦全呢!倘若因此引起群雄不滿,豈不正中了水妖下懷?倒不如……”王亦君一念及此,心意已決。
當下霍然起身,朗聲道:“白帝、王母,東海龍族王亦君,向西陵公主提親!”八殿嘩然,眾人無不紛紛朝他望來。
纖纖嬌軀一顫,驀地抬頭,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蒼白的臉容突然變得嫣紅!煥發出嬌艷的光彩。
王亦君不顧六侯爺等人吃驚追問,昂然離席,大步而出。
眼光四掃,只見眾人驚異訝然,神色古怪,許多貴侯女子又是吃驚又是失望,咬唇蹙眉,目光幽怨,竟似大感可惜、妒忌。
眼角掃處,見姑射仙子惑然地望著自己,眸光迷離,眉黛之間掩不住淡淡的失望。
但不知想到了什麼,俏臉立時又轉通紅,眼中羞意大作,別過頭去。
卻聽烏絲蘭瑪笑道,“這可有些出奇啦!王太子不是西陵公主的兄長嗎?怎地竟向自己妹子提親?”眾人嘩然,水族、木族中登時有人唱和嘲諷,口出不遜。
西王母淡然道:“水聖女這話也有些出奇呢!太子與西陵公主並無血緣關係,為何不能提親?”少昊嘆道:“早知如此,我也提親了……”被西王母冷冷地斜了一眼,噎住半句,哈哈一笑,只管飲酒。
白帝溫言道:“纖兒,武羅仙子的提議,你看如何?”纖纖凝視著王亦君,俏臉醉紅,芳心劇撞,恍惚如在夢中。
半晌方嫣然低聲道:“孩兒願意。
”歡喜害羞,聲音竟變得沙啞不可聞。
眾人轟然,白帝、王母面露喜色,舒了一口氣。
低聲相互計議。
群雄眼見有熱鬧可瞧,都極是興奮,提親的十八人亦精神大振,調息運氣,做好充足準備。
當是時,西王母輕輕鼓掌,一個白衣童子托著一個銅盤跪到纖纖案前,盤中赫然放了一個圓碩的大蟠桃,黃里透紅,幼嫩多汁,令人望之食慾大開,恨不能立時咬上一口。
西王母微笑道:“大家先別心急,很快便要上蟠桃了,每人必定都有一個呢!”眾人哈哈大笑。
西王母道:“這顆桃子是今年五千顆蟠桃中最大的一顆,專門為未來的駙馬準備的。
駙馬選秀,最後決出三名勝者,再由西陵公主親手將這顆蟠桃交給其中鐘意的一個……”眾人轟然大笑,都覺這法子妙極。
有人叫道:“白帝忒也小氣,怎地只給駙馬一個桃子?”群雄又是一陣大笑,氣氛越發輕鬆。
白帝從腰上解下一柄冰雪似的白金彎刀,輕輕一彈,無聲無息地落在纖纖的案上,笑道:“這柄泠雪刀是金族的一件寶物,誰成了駙馬,這刀便歸誰啦,寡人雖然兩袖清風,卻不能讓天下人笑話寡人對女兒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