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遠玄踱步而出,朝著白金大殿彎腰行一大禮,恭聲說道:“姬遠玄再次拜請白帝、王母,望將西陵公主下嫁遠玄。
姬遠玄此生此世當視她如珍寶,呵護寵愛,不離不棄。
”聲音洪亮,清清楚楚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纖纖聽得嬌羞益甚,臉頰更紅,但嘴角卻忍不住泛起得意而歡喜的笑容,笑吟吟地朝王亦君瞟去。
畢竟當著天下英雄面前,得到當今大荒聲名昭著的黃帝少子的青睞、示愛,總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何況這幾日的相處,使得她對這俊朗少年也增生了一份由衷的好感。
八殿哄然,許多貴侯少女聞言又是感動,又是妒羨。
姬遠玄溫儒俊雅,談笑間寥寥數語,便暗暗扭轉局勢!搶盡風頭,令天下英雄無不刮目。
水族群英面色古怪,一面對天吳父子碰得灰頭土臉頗感幸災樂禍!一面又對姬遠玄大放異彩頗感惱恨。
烏絲蘭瑪碧眼微眯,紫唇勾翹,笑吟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吳雙眸在黑木面具之後閃動精光,微笑道:“姬公子能言善辯,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佩服佩服。
可惜黃帝英年早逝,不能親自為姬公子提親!真真令人扼腕。
”姬遠玄面色陡變,周身僵直,滿臉悲怒憤郁。
天吳惺惺作態地嘆息幾聲,轉身道:“白帝、王母,燭真神特令天吳帶來兩箱薄禮,聊作聘金。
”十二名黑衣大漢彎腰將沉香木櫃打開,萬千絢光衝天破舞,繚繞如虹,殿內寒氣大作。
眾人失聲驚呼道:“落虹玄冰鐵!”兩個巨大的沉香木櫃中,一個裝滿了各種極至珍稀的寶石貴玉,絢光耀射,另一個則裝了一整塊巨大的青黑色鐵石,彩芒隱隱流動,寒氣襲人,正是北海玄冰鐵中最為上等的落虹玄冰鐵。
落虹玄冰鐵深埋北海海底,難得一見,相傳為上古海龍凶獸屍骨所化,水族數百年來也不過掘得九百六十斤而已。
其質剛韌無雙,乃是煉製神兵利器的絕佳材料,是大荒群雄夢寐以求之物。
這塊落虹玄冰鐵完整純凈,足足有八百斤重,實是天下至寶;水族將之作為聘禮,可謂貴重之極!天吳朗聲道:“燭真神說,白帝想制良琴,始終不得佳木;倘若白帝願將公主許配燭公子,他便將這落虹玄冰鐵作為聘禮送與白帝,或許可製成天下第一名琴。
”少昊笑道:“倘若白帝不肯呢?”天吳嘿然道:“倘若果真如此,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燭真神親近喪子,又不能與貴族聯姻,一定失望得很。
我也只能將這落虹玄冰鐵帶回北海,煉製兵器,或許他日能派上用場。
”威脅之意更是赤裸裸不加掩飾。
金族群豪大怒,紛紛止住,冷冷地望著他。
陸吾笑道:“那倒的確可惜得很。
不過昆崙山上的上佳鐵石數不勝數,陛下想要制琴或是煉兵,倒也不愁沒有來歷。
水伯只管放心!”八合大殿中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海外小國貴侯大是驚恐,紛紛屏息四望。
烏絲蘭瑪微微一笑,柔聲道:“大家說了這麼久,也不知白帝和王母究竟什麼意思呢?”碧眼秋波似笑非笑地凝視著西王母。
西王母淡淡道:“燭真神如此美意,我們豈敢推拒?”眾人轟然,卻聽她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姬公子少年英雄,天下讚譽,也是第一等的人才。
昨日又提親在先,若是此刻拒絕他,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這可真是讓人為難呢!”不知是誰尖聲叫道:“那還不好辦?只需開口問問西陵公主,她喜歡誰,便嫁給誰唄!”眾人轟然稱好,只有水族中人臉色大轉難看。
十四郎高瘦囂狂,與俊朗謙恭的姬遠玄相比實在差距太遠,西陵公主芳心誰屬,那還用說嗎?天吳淡然道:“自古兒女婚姻,全系父母之命。
這等大事,又豈能讓兒女做主?”王亦君哈哈笑道:“不能讓兒女做主,難道還能讓外人做主嗎?白帝家事,干卿何事?你又何必指手畫腳,操這份閑心?”他對天吳厭憎之極,見他跋扈,忍不住出言相譏。
天吳霍然一震,猛地回過頭來。
黑木面具后的雙眼緊緊盯著王亦君,精光爆閃,淡淡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當年偽造神帝聖旨、冒充使者的小賊。
想不到今日搖身一變,竟成了龍族太子、座上貴賓。
真是可喜可賀。
”龍族群雄紛紛怒罵,王亦君伸手制止,微笑道:“這有什麼奇怪?在你這等竊國竊侯的卑鄙小人眼中,天下誰不是盜賊?我倒有些奇怪哩,原以為你不過會殺人放火,屠戮婦孺,沒想到最擅長的還是溜須拍馬,寡廉鮮恥。
一不小心連親生兒子都賣給別人了。
如此廢物都能賣出價錢,真是可喜可賀。
”纖纖聽得大快,“噗哧”一聲笑將起來,春花嫣然,俏麗奪目。
這一笑更將她對十四郎父子的厭憎表現無遺,土族群雄無不大喜。
水伯天吳雖為大荒十神之一,武功法術深不可測,但為人兇險冷酷,好耍陰謀,水族中人對他也頗為厭懼,此刻聽王亦君如此嘲罵,非但不出聲喝止,反而暗自拍手稱快。
天吳畢竟是神位人物,不能與後輩小子糾纏不清,當下哼了一聲,只當沒有聽見。
十四郎怒視著王亦君,雙眼恨火欲噴。
白帝溫言道:“纖纖,燭公子與姬公子同時提親,不知你意下如何?”眾人一凜,紛紛凝神觀望。
纖纖雙頰嫣紅,眉睫低垂,指尖輕輕地纏繞著頸前的星石項鏈。
秋波流轉,瞥了王亦君一眼,突然眼眶一紅,傷心凄絕,咬牙道:“我誰也不嫁!”眾人轟然,原以為她必定選擇姬遠玄,想不到竟出此言。
心下均想:“定是姑娘家害羞,不好意思當庭作出選擇。
”群仙宮中氣氛登時有些尷尬。
土族豪貴面面相覷,頗為失望,姬遠玄雖微笑不語,卻也掩不住失落之色。
六侯爺捅了捅王亦君,低聲嘆道:“小妮子還是喜歡著你呢!嘿嘿,姬小子終究比不過王磁石。
”王亦君微微一震,想起剛才她那電光一瞥,溫柔凄惻,傷心甜蜜,說不盡的千般哀怨,萬種纏綿,令他矍然心驚。
經歷了這麼多是是非非、坎坎坷坷,她對他的柔情竟似更深更韌!絲毫難以撼動、改變。
心中酸苦,微帶一絲甜意,正要舉杯飲酒!卻撞見姑射仙子澄澈的目光,溫柔、淡雅、親密,又帶著淡淡的捉狹之意,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王亦君臉上一紅,微笑著朝她遙遙舉杯。
她雙頰亦是一紅,似乎生怕被別人瞧見,立時別開頭去。
但睫毛顫動,似乎仍在偷偷地注視著王亦君,嘴角笑意淡淡地漾開來。
王亦君心中大跳,登時將憂慮拋飛到九霄雲外。
想起昨夜那銷魂滋味,情火如熾,恨不能將她重新擁入懷中,恣意愛憐。
正自胡思亂想,卻聽烏絲蘭瑪柔聲道:“這可難辦得緊啦!原來西陵公主兩個都不喜歡呢!不過今日蟠桃大會,天下英雄畢集,這幾千男兒中,總有一個能入得了公主慧眼吧?”話音方落,青木大殿中,突然有個清瘦英挺的碧衣男子大步而出,高聲道:“木族黑白島黑白郎君杜嵐,對西陵公主一見傾慕!如蒙公主垂青,死而無憾!”群雄轟然,嘩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