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547節

一蓬冰晶紛揚卷過,簌簌沾落在她的頭髮、臉頰,清涼直沁心脾,但雙頰卻滾燙如火。
她渾然不覺,心枰抨劇跳!恍惚地想著:“那時他孤身前往蜃樓城,我的心裡好生擔憂。
修練了十五年的冰雪長生訣!理應波瀾不驚才是,又怎會為了一個初識不久的少年患得患失?他在東始山下的水潭裡,中了龍女的春毒,我為什麼那般生氣?蜃樓城破,聽說他下落不明,又為何那麼傷心難過?這四年裡,又為什麼時常無緣無由地想起他來?難道……在我的心裡,早就有了他的影子嗎?”一念及此,心中劇顫,隱隱之中竟是說不出的甜蜜和害怕。
“我被燭鼓之、西海九真設計陷害,虧得他湊巧趕到相救。
但這巧合好生奇怪,竟像是上蒼特意的安排。
他為了追拿比翼鳥,無意中撞入密山山洞……那比翼鳥是聯繫姻緣的神鳥,為何偏偏……偏偏帶他到我身邊呢?今日我為了收伏畢方鳥到此,又偏偏與他相遇。
難道這一切,當真是上天定下的宿命嗎?”寒風越來越大,天湖湖底的瑤玉星石耀射的萬千道霓光渙散折射,漫天冰晶卷舞飛揚,瑰麗變幻。
姑射仙子腦海中倏然閃過當日那三生石中的種種幻象,宛如這彩光中的漫天冰雪,絢麗紛亂而又撲朔迷離。
她的眼波朦朧如水霧,痴痴地望著王亦君的臉顏,心想:“可惜三生石被打碎為三塊,許多事情都瞧不真切了。
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呢?在那三生石里,我瞧見了畢方鳥,瞧見了這章莪山天湖,瞧見了今晚發生的一切……”突然飛霞滿臉,倏地閉起眼睛,睫毛輕顫。
眼前倏地閃過三生石耀映出的幻象:在這天湖的冰地上,輝映著漫天的霓光,他們赤裸相擁,抵死纏綿……這一幕幕令她驚駭羞怯的幻景,使得當日她在方山上駭訝失聲,使得她這幾日來心神不寧。
今日追隨畢方鳥到此,看見天湖五光十色,霓彩縱橫,頓有懺語成真的森冷駭懼。
難道這一切當真是三生緣定,不可抗拒?這些幻象當真要在今夜一一實現嗎?她呼吸不暢,緊閉雙眼,不敢再往下想,喉嚨里彷彿有一隻蟲子緩緩地爬過,又麻又癢。
她自小便被立為木族聖女,居於姑射山頂冰雪宮,與世隔絕,修行長生訣與青木法術。
二十年來清心寡欲!出塵脫俗,極少想及男女之事,是以當她知道今世註定有如此情緣之時,心中之震駭、矛盾實難以言語形容!且她修行“祈天法術”久矣,心底深處早已根深蒂固地以為天命難違。
但身為聖女,玉潔冰清,又豈能……豈能如此?心中震顫,輕輕睜開眼睛,卻見王亦君依舊扭著脖子,大氣不敢出,任由雪屑繽紛地落滿周身,心裡忽地柔情洶湧,直想伸手將他額上的冰晶輕輕地擦去。
這個少年,曾經莫名地觸動自己的心弦,難道當真是她宿命的魔星嗎?他的開朗,他的羞怯,他的灑落不羈,都能輕易地喚起她母性的溫柔,油然而生親密之感。
對他,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感情呢?自己究竟是應該聽從命運的安排,還是該恪守聖女的尊嚴?狂風卷舞,白衣飄飛,冰晶雪屑不斷地沾落在她的青絲、容顏,化作絲絲雪水,順著她嬌艷如霞的臉頰滑落。
王亦君那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春風似的在她五臟六腑暖洋洋地遊走。
驀地又想起了當日在密山山腹中與他歡好的恍惚情形,心悴枰狂跳,雙頰燒燙,咽喉里彷彿有團烈火在跳躍燃燒。
一時間紅潮湧頰,黛雲鎖眉,驚惶、害羞、恐懼、迷惘、緊張……竟又交雜著一絲絲莫以名狀的歡喜,彷彿大浪翻湧,卷溺浮沉。
不知過了多久,王亦君的脖頸已然僵直麻痹,當下忍不住輕輕地扭了扭。
眼角餘光處,只見姑射仙子玉靨嬌艷欲滴,眉尖凝黛,依舊似羞似惱似喜似嗔地凝望自己,登時心猿意馬,呼吸不暢。
不敢多看,急忙重新轉過頭去。
誰知倉皇之下!嘴唇竟倏地擦過她柔軟而滾燙的臉頰。
姑射仙子低吟一聲,氣息急促,雙頰霞涌,柔軟豐滿的乳丘劇烈起伏,緊緊地壓貼著王亦君的胸膛,險些將他躁亂的心擠出喉嚨。
王亦君熱血灌頂,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道:“仙子姐姐……我……對不住。
”急亂中想要說些什麼調減尷尬,腦中卻偏偏一片空白。
肢體相纏,絲索緊縛,隔著薄薄的衣裳,鮮明地感覺到她溫熱的身體、急速的心跳;他的心也越跳越快,口乾舌燥。
驀地想起了在鐘山石室、密山山腹里的旖旎風光,想起了她春意綿綿的眉眼,慵懶嬌媚的肢體……一時綺念紛亂,熱血洶洶地沸騰起來。
暗呼糟糕,待要剋制,已然不及。
突然“啊”地一聲,耳根盡赤,姑射仙子周身一顫,雙頰如火,感覺到他灼熱而堅硬的身體突然緊緊地抵著自己,彷彿一團烈焰灼穿了她的小腹,在體內轟然奔竄,四處熊熊燃燒。
登時全身酥麻,羞不可抑。
王亦君張口結舌,狼狽不堪,恨不能一頭栽到那粼粼的湖波中去,急忙凝神聚意,竭力讓氣血平伏。
但他經脈已被封堵,難以御氣流動,收效甚微;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被姑射仙子柔軟火熱的肢體壓迫,某處反而更加氣勢昂揚。
一時羞慚欲死,語無倫次。
姑射仙子從未在清醒之際與一個男子如此親密接觸,正自心潮洶湧,被這般恣意侵凌,更覺情迷意亂。
想要避開,卻苦於動彈不得。
心下慌亂驚恐,恍惚忖想:“倘若他現下轉過頭來親我!我……我該怎麼辦呢?”一念及此,只覺五臟六腑彷彿被那團烈火瞬間燒得粉碎,充滿了甜蜜而渴切的痛楚。
見她俏臉紅透,嬌吟細碎,額頭、鼻尖沁出點點香汗,更添嬌媚之色;水汪汪的眼波迷惘淆亂,一如當時春毒發作,王亦君情火欲焰更加狂肆地燃燒起來,心下暗暗叫苦:“他奶奶的紫菜魚皮,經脈被瘋婆子堵住,若是任由氣血膨脹,定要迸爆經絡,不死也要殘廢了。
”當下禁閉雙眼,凝神聚意,將姑射仙子嬌媚臉容、如蘭氣息從腦海中竭力移除。
默念“潮汐流訣”以意御氣,奮力疏通經脈。
姑射仙子見他脹紅了臉,閉眼翕唇,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心下竟微感失望。
驀地駭然忖道:“我是怎麼啦!他沒有親我,我該放心歡喜才是,為何……為何竟反覺失落?難道我竟盼著他來親我抱我嗎?”一時雙耳燒燙,羞慚害怕,幾乎喘不過氣來。
心下煩亂,又想:“我是木族聖女,原不該慮及男女之事,豈能這般胡思亂想?那三生石既已碎裂!其中幻象多半不大真實,我又怎能隨意相信?是了!難道是當日春毒未清,今日又發作了嗎?”想到這裡,心裡一松,反倒歡喜起來。
秋波轉處,見王亦君凝神運氣,專註的神情在月光下瞧來越發俊逸迷人,她的心裡又是一陣迷亂,“他長得真好看呢!倒像是從前爹爹為我雕刻的玉人。
可惜那玉人被師父丟到了山谷里,再也找不著啦!記得那幾天夜裡我找遍了姑射山谷,始終沒有尋到,還偷偷哭了好久。
師父說,要成為大荒聖女,就要絕情寡慾,心無旁騖,對凡塵萬物不能有一絲留戀,就連她化羽登仙之時,也不許我流一滴眼淚。
她總說我心魔未除,常為風月花草動情傷悲,難修正果。
但要修成正果,卻不知要經歷多少磨難考驗。
難道這次也是上天給我的歷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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