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496節

眾人一凜,紛紛疾沖飛天,搶奪玉石。
姑射仙子氣帶飛舞,倏然捲住一塊;北海真神的骨鞭霹靂似的橫掃而過,也捲住了一塊。
餘下的三塊卻被那黑笠人探手一抓,倏然卷回。
黑笠人哈哈怪笑,不知施了什麼障眼法術,突然狂風大作,憑空消失。
那兩人也隨之如輕煙消散,轉瞬無形。
只有那嘶啞的笑聲依舊在山頂回蕩。
北海真神被黑笠人重挫之後,似已心智恍惚,鬥志全無。
此刻得了三生石,再不停留,怪嘯聲中,驀地如電穿行,沖入戰車。
九龍怒吼,衝天而起,急速離去。
王亦君心下大急,失聲叫道:“雨師姐姐!”驅鳥疾飛,卻再也追之不上。
天海一線,眼睜睜地望著那戰車消失於遙遠碧浪之中。
日食既已,過不多時,氣溫陡高。
水汽蒸騰,四周景物都扭曲起來,就連山頂狂風鼓舞吹來,也如團團烈火呼嘯燒灼,眾人都覺口乾舌燥,熱不可耐。
唯有太陽烏重歸故里,歡鳴不已,驀地盤旋疾沖,鑽入禺淵碧水中撲翅嬉戲。
王亦君三人將蓐收扶到櫃格松下,蔭蓋極密,頓感清涼。
見他雖然昏迷不醒,但奇經八脈未斷,元神未散,三人心下稍安。
當下合力為他疏導真氣,護住心脈。
眼角瞥處,見姑射仙子翩然玉立數丈之外,垂眉凝視三生石,冰雪臉容被玉石碧光照耀,如夢似幻,清麗不可方物:心中一跳,意奪神搖,登時一陣迷亂。
一個清涼似冰雪,皎皎如崑崙明月;一個熱烈如熾火,絢絢若碧海紅日。
面對姑射仙子時,只覺得塵心盡滌,說不出的清明歡悅,彷彿化作春風,逍遙於萬里長天;只要能聞著她的清香,聽到她的心跳,便覺得快活難言。
但今日突然邂逅雨師妾,那迸爆的狂喜,熾烈的情火,大悲大喜的跌宕波折,又讓他瞬息之間將姑射仙子完全忘卻……眼見姑射仙子正於三生石中追索前生來世,不便滋擾,當下轉身他顧。
卻見夸父躡手躡腳地朝外走去,笑道:“咦?瘋猴子,你輸了比賽,想耍賴逃跑嗎?”夸父爭強好勝,頑心極重,追日輸給這少年,大覺沒臉,適才見王亦君魂不守舍,只道他已經忘了追日之事,正暗自偷樂,準備趁他不備時溜之大吉,不想方欲抬腿便被逮個正著。
大感尷尬,瞪眼道:“誰說我要耍賴逃跑了?這裡日頭太毒,我到水裡泡泡去。
”王亦君笑道:“這麼說來,你是認輸嘍?”夸父面紅耳赤,含糊其辭。
王亦君大感有趣,哈哈而笑,煩悶稍解。
夸父怒道:“爛木奶奶的,輸便輸了,有什麼好笑的?你真氣很強,跑得又快,我比不過你,想怎樣隨你便好啦!”氣呼呼地坐在地上,掀著衣服揚風驅熱。
王亦君莞爾,心想:“他雖然瘋瘋癲癲,卻是天真爛漫,毫無機心,我們這般用計賺他,雖說是為了解開燭鼓死因,卻總有些卑劣下流。
”心下歉疚,驀地一陣衝動,便想將真相告之。
轉念又想:“這老小子最惱別人要詐,一怒之下,大打出手倒也罷了,只怕不肯說出當日如何得到苗刀、那殺燭鼓之的兇手又是誰……如此一來,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嗎?”思緒飛轉,有了主意,微笑道:“瘋猴子,你既不服,咱們再來比試好了。
若這次你能贏了我,追日比賽便一筆勾銷。
若是輸了,須得答應為我做三件事。
”夸父精神大振,一骨碌跳了起來,喜道:“比什麼?”王亦君笑道:“咱們這次的比試最是奇特,比追日有趣得多了……”夸父聽到“有趣”二字,更加喜色浮動,豎起耳朵聆聽,卻見王亦君突然皺眉道:“罷了罷了!這比試太過困難,只怕你堅持不了……”夸父被他勾得心癢難搔,急忙道:“誰說我堅持不了?爛木奶奶的,誰堅持不了誰是臭蘑菇!”王亦君搖頭道:“你現在說得輕巧,到時又翻臉不認帳了。
”見夸父急得吹鬍子瞪眼,方才笑道:“既是如此,咱們便一言為定。
誰若是反悔,誰就是天下第一號的爛木頭臭蘑菇。
”夸父急道:“快說快說!”王亦君微笑道:“咱們這次比試真氣修為……”夸父瞪眼道:“那還不容易,對上一掌立知分曉。
”當下便磨拳擦掌。
王亦君搖頭道:“對掌乃是下下之策,我這法子可要高明好玩得多了。
”頓了頓道:“修氣便是修心,真氣厲害的人,修養一定好得很。
比如你的修養就很好。
”夸父天真單純,聞言登時心花怒放,連連點頭。
王亦君道:“修養好的人,必定有兩個特點。
其一、不說假話;其二、寬容對人,不生氣打架。
咱們比試的就是這兩點了。
”夸父心想:“不說假話容易得很,不生氣打架那就難了。
不過我的修養好,想來也不是難事。
”當下點頭應允。
王亦君微笑道:“我來說說這比試的規則。
從現在開始,咱們彼此必須說實話,無論對方問什麼,都必須照實回答,誰說假話那便輸了。
”夸父喜道:“有趣有趣!這可是我的強項了。
”王亦君笑道:“且慢,還沒說完呢!不管對方說的真話是什麼,絕對不能生氣打架;誰若是生氣打架,便是自動認輸了。
”夸父拍手笑道:“妙極!這比氣的法子,果然有趣得很。
”連連催促王亦君立時開始。
王亦君突然俯身作揖,微笑道:“瘋猴子,我先說實話了。
其實這場追日大賽,我是作弊贏了你的。
”當下施施然地一抹臉目,露出真容,一五一十地將真相說了出來。
夸父直氣得臉紅脖子粗,青筋暴起,哇哇大叫。
驀地一蹦而起,閃電似的將王亦君衣領揪住,攥拳便要打去。
見他毫不閃避,笑嘻嘻地望著自己,突然醒悟,猛地收回拳頭,強按怒氣,叫道:“爛木奶奶的,臭小子,你想激我生氣打架!我偏不上當。
”鬆開雙手,跳了回去。
夸父咬牙切齒地瞪著王亦君,踱來踱去,滿腹怒火,卻不得發作。
靈光一閃,明白自己答應第二場比試之時,便已上了這小子的惡當。
此刻猶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下出。
轉念之間,又覺得此事說不出的滑稽,忍不住彎腰捧腹,哈哈大笑,繼而滿地打滾,直笑得淚水四溢,喘不過氣來。
王亦君笑道:“厲害厲害,這樣也不生氣,前輩的修養果然高得很。
其實以前輩的奔行速度,天底下再沒有比你更快的人物鳥獸了,若不用些狡計,又怎能贏你?兵不厭詐,冒犯之處還請多多擔待了。
”夸父向來自詔奔跑天下第一,此次敗在這毛頭小子手上,實是懊惱挫敗之至;此時聽說他不過是使詐贏了自己,氣惱之餘,反倒大為歡喜。
再聽他如此奉承,登時心花怒放,樂不可支,驀地跳將起來,喘息笑道:“臭小子,我修養高得很,自然不與你計較。
”王亦君微笑道:“妙極。
不過咱們的比試還沒有結束,現在輪到你說實話了。
敢問當日你是如何得到那柄苗刀的?”“苗刀?”夸父撓撓腦袋,突然想了起來,叫道:“是了!爛木奶奶的,說起來話就長哩。
那日在昆崙山上,我中了白太宗、羽卓丞那兩個卑鄙無恥的臭蘑菇的奸計,一怒之下大打出手,把他們打得稀里嘩啦,好不過癮。
什麼崑崙八仙、西荒九怪……全都被我拔光鬍子,“喀喳”一聲擰斷了手膀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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