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女丑一道向長老會施壓,說若要平息寒荒大神怒氣,水得平安,必須遵照萬獸神諭,立即將九百九十九名童女送往密山,並且斬殺少昊太子,儘快舉兵,分疆裂土。
此時他已頗有威望,長老會中不少人轉而支援他。
但仍是主張保持現狀的人更多一些。
最後,長老會同意將九百九十九名童女先送往密山,少昊之事,再另外議定。
”“楚寧說,倘若不在明日決定,寒荒七獸將會盡數復活,冰甲角魔龍會隨著密山大水一起肆虐寒荒。
城裡人心惶惶,都害怕得緊。
楚寧從城中挑選了兩千名衛士做為“神衛兵”直接聽從他的指揮。
派遣這些衛士軟禁那些傾向金族的長老們,監控一言一行。
”忽聽屋外嘈雜聲大作,有人“咚咚”猛敲銅門,“公主,不好了!金族大軍兵臨城下,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了!各長老都已趕往神女殿,請公主殿下移駕前往!”芙麗葉公主藍眼凝視著王亦君,似乎在等他定奪一般。
王亦君思念微動,心中已有了計議。
微微一笑,“公主,走吧!咱們去會會那無所不能的大巫祝楚寧!”芙麗葉公主對他頗為信賴,見他輕鬆自如,成竹在胸,登時放下心來。
嫣然一笑,藍眼中卻情不自禁地掉下淚來,再次盈盈行禮,“多謝太子,多謝仙子。
”寒荒王官依山臨淵,座落北峰半山險崖之上。
宮殿外沿九里長的迴廊飛檐流瓦,氣勢軒昂,如玉龍蜿蜓,迤邐延伸至峰頂。
迴廊之外便是萬丈懸崖,崖邊均以西荒白銅鑄以欄杆飛索,層疊防護。
欄杆與迴廊之間,鑿有一條寬達兩丈的棧道,環繞山勢,盤轉迂迴,直抵天鏡湖。
出了迴廊牌門,朝宮殿東門外的廣場上走去。
廣場上有一縱橫各八丈的白玉樓台,雄偉華麗,是名“登仙台”登仙台所倚背的峭崖山壁上,有三十六個巨大的滑輪,吊動六輛銅車,直達崖頂。
寒荒貴族、長老如欲上北峰峰頂,必須先由其他山峰坐飛索吊車到這北峰登仙台,再由滑輪銅車送至峰頂。
從銅車中向外眺望,可以瞧見西皇群山之間,螞蟻似的金族大軍里三層外三層,將寒荒城分割、包圍得水泄不通。
陣形井井有條,紋絲不亂。
過了片刻,戰鼓軍號齊齊頓止,星河似的火炬漸漸熄滅,萬千旌旗在黑暗中洶湧舞動,彷佛江河暗流涌動,靜靜地等待著最後進攻的時機。
一場血腥大戰迫在眉睫。
狂風呼卷,寒意森森。
芙麗葉公主心裡忽地一陣害怕,面色雪白,肩膀微微顫抖,忍不住閉目暗暗禱告,臉上卻依舊是微波不驚。
王亦君微微一笑,“這姑娘瞧起來嬌嬌弱弱、卻端地堅強勇敢,倒有些像纖纖妹子。
”於是伸手將她手腕輕輕拉住,傳音道:“公主請放心!”自己的手被心中的男子握住,芙麗葉又驚又喜,臉上一紅,深吸一口氣,定下心來,將小手輕輕抽出。
轉身望去,卻見姑射仙子倚窗而立,髮絲飛舞,薄紗下的臉容在月光中迷茫而神秘,那雙澄凈秋水眨也不眨地凝望著他,似有所思。
王亦君心中劇跳,一時竟不敢迎視。
眾人神色凝重,各懷心事,默默地穿過松樹林,沿著天鏡湖朝神女殿行去。
天鏡湖水光瀲滋,九十九名女子身著九色鹿皮長袍,頭戴鹿角,臉上書了諸多古怪的圖案,正手提冰石燈籠,低聲吟唱著奇怪的歌謠,在湖邊一塊高凸的巨石上頂禮膜拜。
王亦君四下掃望,心念一動,忖道:“這天鏡湖在北峰峰頂,難道先前那渦流竟是一直通往這湖底的嗎?”念力積聚,探掃湖底,果然發覺有一股強大的渦流急速飛旋。
又驚又喜,腦中倏地閃過一個念頭。
眾人繞過天鏡湖,沿著玉石大道步入神殿。
在長老會開始之前,楚寧假借寒荒大神的旨意,誅滅背叛寒荒八族,向金妖通風報信的叛賊!殺一儆百,逼眾長老對其言聽計從。
接著假借寒荒大神降授神諭與神女、大巫祝,逼眾人下決定:將那淫凶少昊殺了,用那狗賊的血祭祀八族戰旗,向金妖宣戰!聽見王亦君傳音,芙麗葉公主全身一震,心懷納悶地站起身來,依照他的授意,提議立即前往密牢,將那淫賊少昊立即押往天鏡湖,進行大祭,在大神的見證下,用這淫賊的頭顱和鮮血祭祀八族戰旗!密牢之前,女丑以咒語念力將那玄鼎岩挪栓開來,露出一個一丈見方的甬道。
一路下行,一連開了九道混金銅門,方才真正進入密牢之中。
甬道黑暗潮濕,拾級而下,相隔十丈方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幽然跳躍。
隱隱看見兩壁鑿了許多山洞,以玄冰鐵柱圍隔成囚室。
許多渾身血污的重囚被困在囚洞中,嘶聲怒罵,狂亂地揮舞著手臂。
眾長老魚貫而行,心中不由忐忑驚惶。
唯有姑射仙子白衣如雲,冰清玉潔,在這幽暗濁臭的甬道中默默而行,彷佛雪蓮出污泥而不染。
那清麗淡雅的風姿讓王亦君望之頓生寧靜祥和之意,心中傾慕敬愛更盛。
王亦君忽地想起纖纖已被關押在這地底密牢多日,不知她又受了什麼委屈?心中憐惜愧疚,恨不能立時見著她的身影。
當下凝神掃望,仔細搜索兩側囚洞,突然一凜,驚喜難抑,險些便要叫出聲來。
前方右側昏黑的囚洞內,一個紫衣少女盤腿坐在大石上,冷冷地望著眾人;嬌喔滿面,俏麗動人,正是纖纖。
王亦君見她安然無恙,似乎未吃什麼苦頭,當下傳音道:“好妹子!好妹子!我來救你出去!”纖纖一震,俏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跳下大石,奔到鐵柵旁朝外眺望搜索。
驀地望見王亦君頂開氈帽,對她眨了眨眼,嘴角微笑;纖纖登時大喜,春花似的笑容一閃即逝,眼圈一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淚水忍不住簌簌滾落。
王亦君知她著惱自己再次救駕來遲,見她掉淚:心中大痛,忽然想起懷中比翼鳥,連忙探手將那怪鳥的腦袋輕輕地提了出來,傳音笑道:“好妹子,你瞧這是什麼?”纖纖眼睛一亮,破涕為笑,俏臉上光彩橫溢。
秋波流轉,望見昂然而過的楚寧,登時面色大變,倏地朝後退了幾步。
王亦君吃了一驚,急忙傳音道:“怎麼了,妹子?”纖纖似乎突然想起王亦君就在身旁,驚惶稍減;柳眉一蹙,嗔怒勃發,以唇語說道:“大哥,這臭小子就是那隻怪獸橈杌!那日在眾獸山上想要吃我的就是他!”王亦君一驚,繼而忍不住笑將起來,傳音道:“妙極!好妹子,今日我便替你教訓這畜生。
瞧我怎生將他打回原形。
”纖纖大喜,突然瞥見王亦君身後的姑射仙子,心中“咯咚”一響,笑容突地僵住,一種莫名的強烈不安和恐懼,瞬間從心頭爆炸開來,彷佛巨大的陰影剎那籠罩了她的世界,一時呼吸急促,腦中一片混亂。
不知何以,這陌生而清麗如仙子的女子,竟比這幽黑陰暗的地道,比那人面虎身的怪獸,比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要令她害怕。
彷佛倏然掉入萬丈冰谷,懸浮而無著落……王亦君見她楞楞地凝望著姑射仙子,俏臉上陰雲密布:心下不由一凜,傳音呼喚了她幾聲,也無應答。
眼見眾神衛兵催促前行,不能停留,遂溫言傳音道:“好妹子,你只管放心,我很快便救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