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猛地將真氣抽回,踉蹌後退。
當下王亦君又以“靈犀法術”感應姑射仙子元神,想以念力安定其心,驅除躁動春念。
豈料姑射仙子元神之強猶在他之上,不但不能奏效,而且險些反受其制,虧得反應極快,見勢不妙立時撤回念力,凝神自護。
王亦君思忖再三,心道:“罷了!先尋出解除春毒的藥石,出洞之後,或能解之。
”當下抖擻精神,藉助記事珠之力,在腦海中迅速查找《百草注》中所記載的可解春毒的花草蟲石。
粗粗憶尋,便有三百多種。
但這些藥石多是中下之品,多有劇毒;而自己絲毫不知西海鹿女的九九極樂丹由什麼春草淫花所制,倘若不能對症下藥,只怕春毒未解,反受其他劇毒所制。
心下大為頹喪,後悔先前未能逼令西海鹿女說出極樂丹的秘方。
但轉念又想,既然那燭鼓之驚駭之下脫口說出此葯無解,只怕即使逼問出方子,也不能破解之。
一時旁徨無計,回身望去,只見姑射仙子軟綿綿地斜躺著,胸脯劇烈起伏,眼波搖蕩,勾魂攝魄地望著自己,嘴角眉梢儘是綿綿春意。
王亦君心中砰砰亂跳,扭頭不敢再看,忖道:“難道這春毒果真無葯可解嗎?”躁亂焦急,抽身而起。
徘徊數步,心中一動,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我可真急昏了頭啦!只要能出得這山洞,還怕沒人能解出這方子么?靈山上的十個老妖怪!還有那古靈精怪的流沙仙子,他們都欠了我人情,這小忙不會不幫吧?”自顧自說了一通,心下喜悅,轉身便往那洞穴甬口奔去。
豈料這山洞位於那山坡狹窄縫隙數百丈之下,洞口被雪崩卷落的漫漫冰雪嚴嚴實實地封堵,在這極寒的天氣中!早已凝固為厚達兩百餘丈的堅冰,硬逾鋼鐵。
王亦君凝神聚氣,奮力揮掌,冰雪四濺紛飛,但也不過迸開一尺來深。
王亦君鼓舞真氣,接連不斷地奮力劈斫了半個時辰,終於沮喪放棄。
心存僥倖,只盼那山洞之內尚有其他出口,當下又奔回洞中,在周圍四壁仔仔細細、寸寸查尋,但念力真氣所及,發現四壁竟然都是厚達百十丈的堅硬石壁。
以他眼下真氣,若想鑿壁逃生,至少需花費八、九日。
縱使自己能堅持到那一刻,姑射仙子只怕早已爆血身亡了。
王亦君茫然而立,樂觀鎮定如他,此時亦不免有些沮喪驚慌。
凝神聚意,心念一動,忖想:“倘若仙女姐姐真氣無損,我們兩人合力,鑿穿這洞壁或許只需一兩日即可。
”想到此處,不由苦笑起來。
原本是為了解救姑射仙子,才急於尋找脫身之計;但眼下反循逆轉,倒成了唯有先解救姑射仙子,才能離開此地。
思緒飛轉,一時無計。
突然想起赤松子被壓在洞庭山下百餘年,竟能傾山倒海脫身而去,此刻想來更增敬佩之心。
又想起燭鼓之所說,要解救姑射仙子,除了與之交合,別無他法,否則二十四時辰之後,她必定經脈寸斷、熱血迸爆而死。
心中一緊:眼下身困冰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了?倘若不能儘快救之,只怕……心中寒意大盛。
回頭睨望,正好撞見姑射仙子水汪汪的眼波,見她慵懶橫陳,眼波流轉,嬌媚無限,王亦君登時目眩神迷,彷彿突然沉溺於溫柔的水波。
呆了一呆,突然想到:“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以比翼鳥引我救出仙女姐姐,又讓她身中春毒,與我困在這冰窟之中,便是註定讓我與她……”一念及此,心中“砰砰”狂跳,怔怔地凝望著姑射仙子,口乾舌燥,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視線緩緩下移,滑過她瑩白優雅的脖頸、高聳起伏的胸脯、纖柔扭轉的腰肢、白色裙裳下露出的那一截冰雪似的纖美小腿……心中彷彿有無數只螞蟻爬過一般,麻癢難耐,忖想:“……既然天意如此,我豈能違抗?”突然之間熱血轟然沖頂,跨步朝姑射仙子走去。
見他神情古怪地走來,姑射仙子似乎頗為歡喜,笑吟吟地凝視著他,紅霞飛舞,嬌媚難言。
王亦君大步走到她身邊,被她眼波凝視,登時做賊心虛,面紅耳赤,呼吸不得。
支吾道:“仙女姐姐,我……你……形勢如此,不得不……”張口結舌,語無倫次。
腦中混亂,也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麼。
心中緊張之至,定定神,不敢望她,逕自彎腰去解她的衣襟。
隔著衣帛,指尖碰觸她柔軟的胸脯,姑射仙子登時發出一聲低低的歡愉呻吟,聽在耳中,柔膩入骨。
王亦君雙手顫抖,笨拙地鼓搗了半晌,解不開一個鈕扣,心跳如狂,大汗涔涔而出。
突然看見她臂上的守宮砂,呆了一呆,羞赧難耐,猛地抽了自己的一個耳光,回身便走,低聲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王亦君,你這般乘人之危,與那齷齪不堪的燭淫賊又有什麼區別?”當下遠遠地走開,在冰窟中不住徘徊。
眼見姑射仙子眼神迷亂,嬌吟若渴,臉上紅霞越發嬌艷,彷彿要滴下水來,王亦君心中劇跳,迷亂躊躇,忖道:“但……但這關係仙女姐姐生死,倘若再這般猶豫不決,仙女姐姐豈不是要爆血身亡嗎?眼下最為緊要的,便是救下仙女姐姐……”遂又轉身朝她走去。
但將近她身旁之時,瞧見那晶瑩玉臂上赤紅鮮艷的守宮砂,登時又大為氣餒,掉頭急走,喃喃道:“仙女姐姐乃是木族聖女,天仙似的人物,貞潔之軀至為重要。
我這般污她清白,那不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么?即使能救得她的性命,也必不合她的本意……”如此反覆旁徨,來來回回了十餘趟,始終不敢碰觸她的肌膚。
偶爾瞧見姑射仙子春波蕩漾的嬌媚目光,登時情慾如沸,忍不住便想上前;但到了她身前卻又鼓不起勇氣來,心中自責慚愧,逃之夭夭。
在他內心深處,姑射仙子便如天仙一般高貴聖潔,凜然不可侵犯。
從前思念雨師妾時,每每熱血奔沸,甚至遐想與她如何親熱歡好,抵死纏綿。
但想到姑射仙子時,卻從來不曾夾雜任何邪念,至多有時傻楞楞地想道:“倘若能握住她的縴手並肩御風飛行,該有多好啊!”即便在少年春夢之中,也不敢對她有任何不恭。
今日陰差陽錯,莫名其妙地掉入她的懷中,稀里糊塗之下,險些便釀成大錯。
纏綿之際,心中固然興奮驚喜,更多的卻是羞慚自責。
然而他畢竟是血肉之軀,正值年少,這般赤裸交纏,肌膚相親,懷中佳人又是夢中仙子,難免情慾焚身。
雖然強忍誘惑,不敢有過分之舉,但對這一向敬如神明的姑射仙子,也不免有了從未有過的遐思綺想。
此時與她困守冰窟絕境,咫尺天地,生死難料,這慾望更加熾熱如沸,何況姑射仙子身中春毒,無計可施,不交合則死;這更加成了絕大誘惑,以及他自我安慰,鼓舞勇氣的借口。
但姑射仙子終究遠非其他女子,一想到當年月夜,她低首垂眉,月下吹簫的飄飄若仙之態,看到她鮮紅如梅的守宮砂,王亦君登覺自己齷齪不堪,竟要玷污如此聖潔之物。
終於不敢上前。
不知過了多久,巨獸骨架燃燒的火焰漸轉暗淡,冰窟之中重歸陰暗寒冷。
冰壁映照著幽暗的火光,忽明忽暗地跳躍著,彷彿王亦君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