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如飛,拉上王亦君朝南奔去。
蚩尤、王亦君哈哈大笑道:“你們慢慢玩罷,恕不奉陪。
”蚩尤一聲呼嘯,十日鳥穿過漫天鳥群,飛翔俯衝。
三人凌空翻越,騎上鳥背,衝天飛起,朝南急速飛翔。
低頭下望,漫漫林海中白霧瀰漫,鳥群盤旋。
忽然一道強烈的青光衝天射起,血霧飛灑。
一道人影方甫躍起,又被密雲般的鳥群捨生忘死的擋住,不得不落了下去。
暮色蒼茫,蝙蝠飛舞。
蒼龍角凄洌破雲,隨著十日鳥逐漸遠去,消失在茫茫群山之後?入夜時分,烏雲蔽月,天上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
王亦君三人逐漸放慢飛行速度,尋找歇腳之處。
十日鳥盤旋片刻,蚩尤望見遠處一間殘破的神廟,隱於林木之間。
當下三人驅鳥俯衝,穿過一片樹林,徑直飛入神廟之中。
那神廟年久未修,殘破不堪,所供泥神非木族神詆或是聖獸,倒象是當地土地。
蛛網橫樑,塵土遍布,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三人在角落處打掃乾淨,升起火來。
王亦君與蚩尤到林中抓了幾隻肥大的山雞,拔毛洗凈,到廟中燒烤。
過不多時,三人便圍坐篝火吃了起來。
王亦君、蚩尤心情歡暢,談笑間已經各自吃了大半隻,雨師妾瞧著篝火下王亦君神采飛揚的臉,火光跳躍,雨聲淅瀝,只覺一切宛如夢幻,心中突然又悲又喜,微笑道:“小傻蛋,這些年你過得好么?”王亦君笑道:“就象這五味雞腿一般,有時香甜,有時焦苦。
”突然傳音入密道:“只是想你的時候便酸溜溜的難耐。
”這句話語出真誠,低聲溫柔,聽在耳中說不出的纏綿。
雨師妾登時雙頰飛紅,心中甜蜜歡喜,笑啐道:“胡說八道。
”想起他竟拿雞腿比喻,不由又格格笑了起來。
蚩尤微微一笑,心想:“他們久別重逢,有好些話要說,還是先避上一避。
”當下起身道:“這山雞太不經飽,我去弄些野豬,烤上一烤。
”拍拍王亦君的肩膀,走入細雨之中。
王亦君瞧他沒入黑暗之中,轉頭眨眼笑道:“現下就剩下我們兩人啦。
”移坐到雨師妾身邊,伸手朝她纖腰上摟去。
雨師妾全身酥軟,格格笑著避轉開去,吃吃笑道:“小色鬼,夜黑風高的,想幹什麼?”突然雙頰滾燙,竟象個害羞的少女般,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王亦君心中一盪,將她緊緊摟住,咫尺之距盯著她,目光炯炯,笑道:“想了你四年,你說我要做些什麼?”輕輕地吻在她粉嫩的臉上。
雨師妾嚶嚀一聲,心跳如鹿,全身如棉花般癱軟下來,倒在他的懷中。
媚眼如絲,雙頰似火,腦中突然一片迷糊。
鼻息中儘是他那濃烈而獨特的男子氣息,絲絲脈脈鑽入九轉柔腸,令她千折百轉,意亂情迷。
恍惚中他那滾燙的雙唇刷過臉頰,溫柔地壓上自己的雙唇。
那柔軟而肆虐的舌頭強行撬開她的貝齒,肆無忌憚地闖將進來,翻江倒海。
當那濕潤的舌尖滑過柔軟的腔壁,她忍不住那崩潰的歡悅,發出一聲哭泣般的呻吟。
雨師妾十幾年來,用妖媚惑術不知迷倒多少蒼生大眾,早已進退自如,心如冰雪,但此刻在王亦君懷中,突然彷彿又成了當年那不經世事的少女。
在驛站之中,被王亦君吻著之時,蓋因強敵環伺,心中仍有三分清醒。
而此時,雨夜篝火,兩人獨處,萬千柔情如洪水決堤,不由渾然忘我,沉溺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雨師妾才輕輕地推開王亦君,捋捋凌亂的雲鬢,撫住滾燙的雙頰,笑道:“小壞蛋,四年不見,功夫長進啦。
”王亦君微笑道:“那還不是你在夢中教我的么?”雨師妾將他耳朵輕輕一擰,似笑非笑,柔聲道:“我瞧是你背著我勾三搭四學來的罷。
”夜雨垂階,篝火溫暖。
兩人偎依在神廟裡,王亦君將這四年際遇一一述說。
他原本口齒伶俐,說將起來更是驚心動魄,一波三折。
雨師妾雖然明知他定已逢凶化吉,但每到關鍵枝節,仍是忍不住擔憂驚懼,感同身受。
王亦君說到纖纖為他自殺之時,稍稍猶豫,仍然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雨師妾默然微笑,低聲道:“她倒是與她爹爹象得很,都是這般痴情不渝。
”王亦君見她並未吃醋,這才鬆了一口氣。
雨師妾眼波一轉,微笑道:“她這般喜歡你,你喜歡她么?”王亦君吻吻她的髮鬢,低聲道:“我當她便如妹子一般,就好比科大俠對你。
這種疼愛與對你的喜歡決計不同。
”雨師妾臉上一紅,眼中滿是歡喜的光芒,輕輕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王亦君攬住她的香肩,心中歡悅平靜,繼續往下說去。
但說到纖纖身份時,想起這原是科汗淮竭力不讓世人知道的秘密。
雖然雨師妾與他、與科汗淮關係都非同尋常,但終究是他人秘密,稍一頓挫,終於沒有說出來。
只說纖纖被救醒之後,不辭而別,西赴大荒。
雨師妾點頭道:“原來如此,你們千里迢迢趕到日華城,便是為了找她么?”王亦君點頭道:“她脾氣強得很,又素來任性慣了,孤身遠行,只怕會有麻煩。
今日在驛站中聽說她被認做空桑仙子轉世,去了雷澤城給雷神送賀禮,當真古怪得很。
”雨師妾皺眉道:“去了雷澤城?再過幾日,便是雷神的壽慶,五族都有許多貴客要去賀慶。
到時城內龍蛇混雜,她一個姑娘家可危險得緊。
”王亦君沉吟不語,心中計劃著今晚立時動身。
計議已定,心下稍寬,微笑道:“好妹子,這些年你過得怎樣?到日華城來難道是算準了要和我相會么?”雨師妾格格笑道:“臭美。
我這些年看不見你,過得快活得緊,可惜沒過幾天好日子,又讓你撞上啦。
”王亦君笑道:“是么?”手上用勁,將她纖腰勒緊。
雨師妾“哎喲”一聲,吃吃而笑。
這四年她為了這王亦君,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在族中的超然地位也因此下滑。
日夜相思,其中酸楚,從為向人傾吐。
此時相聚,心中歡喜無限,再也不願回想那些時光。
微笑道:“這次南下,我是送若草花到日華城來啦。
”王亦君道:“若草花?便是今日那個少女么?”雨師妾道:“便是她。
她是我大哥天吳的長女,從小便和我親熱的很。
”她嘆了口氣,“大哥要她嫁給句芒,所以我才一路送她下來。
”王亦君大奇,詫道:“什麼?那句芒瞧來也好些歲數了。
這不是荒唐得緊么?”雨師妾搖頭道:“若草花也不情願,那又怎樣?歸根結底,終究是燭真神的旨意。
一個女孩家,能把握自己的命運么?”王亦君心中對這少女登時起了憐憫之意。
忽然領悟,“是了,燭老妖是想支持句芒做青帝么?”雨師妾“撲哧”笑道:“傻瓜,無論是句芒,還是雷神,都是極有可能的青帝人選。
燭真神自然誰也不想拉下。
雷神的壽慶,他可是請聖女前去祝賀呢。
”王亦君點頭道:“這個老妖倒奸滑得很,兩面討好。
”正說話間,忽然火光搖曳,陰風陣陣倒卷而入,雨絲蒙蒙,在火光中如珠簾散舞。
廟外樹林沙沙作響,隱隱聽見獸吼馬蹄。
王亦君伏地側耳傾聽,似有無數人馬正潮水般朝此處湧來。
王亦君笑道:“他奶奶的,定然又是那老木妖追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