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123節

“好一曲金石裂浪。
能將此曲吹成這樣的,除了科汗淮,也沒有幾個啦。
”聲音柔媚,卻壓過所有樂聲,清清晰晰地傳到眾人耳中。
王亦君當下笛聲激越高亢,吹奏封印曲。
那珊瑚獨角獸仰天狂吼不已,突然間身形扭曲,化為青煙,被吸入笛中。
笛聲頓止,廳內一片寂靜,只聽見眾人的呼吸與心跳聲。
王亦君將珊瑚笛斜斜插回腰間,“兩位將爺真氣極強,小弟是佔了神器的便宜,倘若沒有珊瑚笛,早就丟盔棄甲了。
”雖然珊瑚笛確是極厲害的神器,但龍神鼓與海王編鐘也並非簡單之物。
眾人眼中自是瞧得分明,縱然沒有珊瑚笛子,哥、班兩人要想將他擊敗,也無可能。
見他坦蕩謙遜,語出真誠,都不由心生好感。
哥瀾椎、班照向他邀戰,原是惡意,但見他大獲全勝,沒有絲毫傲慢驕矜之態,反而為他們保全顏面,都是羞慚感激。
“貴客光臨,可不能怠慢啦。
來人哪,好好收拾,重新設宴。
”廳外眾龍兵、侍女魚貫而入。
片刻之間,廳內煥然一新,燈光粲然,寶氣珠光。
管弦再起,歌舞昇平,輕紗羅衣的舞女翩翩曼舞。
適才音律對決,肅殺之勢恍若隔世。
“王亦君城主,此次來我龍宮,除了代表斷浪刀拜會我之外,還有什麼事嗎?”“在那珊瑚島旁,你不是聽我說過了么?”王亦君微微一楞,“在下此行,想向龍神借用龍珠……”話音未落,管咽弦斷,樂聲頓止,“乒伶乓啷”之聲大作,眾人手中酒盞摔落一地。
龍宮群雄面面相覷,臉上驚愕神色比之此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龍神故作訝然,“什麼?是龍珠么?”但她凝望王亦君的眼睛之中笑意盎然,頗有捉狹之意。
王亦君見眾人驚怒交集地瞪著他,好不容易才有的融洽氣氛蕩然無存。
心中知道此事果然不易,當下點頭,“正是。
實不相瞞,科大俠的獨生女兒眼下魂不附體,只有這龍珠才能起死回生,救她性命。
”眾人對科汗淮頗為敬重,聞言盡皆失聲,面色稍霽,但仍是滿臉不以為然之色。
“王城主,科大俠是我們極為佩服的好朋友。
他的女兒既有生命之威,我們也情願鼎力相助。
只是這龍珠乃是東海龍宮的鎮宮之寶,更是龍神權珠與元神寄體。
倘若沒了這龍珠,便如人無魂靈。
”一個長眉齊肩的老者望了一眼王亦君身邊的真珠,“這位姑娘,想來是鮫人國的了?以你國國規,能將鮫珠給予旁人么?”真珠一顆芳心始終縈繫於王亦君身上,悄悄地打量他的臉容姿態,突然聽見那老者朝她發問,登時吃了一驚,紅著臉有些慌亂。
聽他說完后,鼓起勇氣,“王城主對我國有大恩,所以我已經把鮫珠給他啦。
”這回答出乎眾人意料之外,那老者始料未及,頗為尷尬,“這情景不同,另當別論。
王城主,倘若是其他寶物,只需你開口,便隨意拿去。
但族有族規。
龍珠絕不外借,這是上古遺訓。
我們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能違背族規行事哪。
”連連搖頭嘆息。
眾人也是默然無語。
這老者乃是龍族第一長老、南海龍王龍櫝檉,素有威信,即便是龍神,也要對他的敬重三分。
他此言一出,那幾乎便是沒有轉環的餘地了。
龍神依舊那般淺笑吟吟,“族規之中確實規定龍珠絕不外借。
但是倘若城主成了龍族之人呢?”眾人大驚,紛紛起身。
王亦君心中驚喜迷茫,知道事情有了轉機。
“王亦君城主,我做你母親,不會嫌我年紀大罷?”此言猶如春雷海嘯,一時間將眾人震得盡數楞住。
王亦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半晌才明白過來,驚喜若狂,連忙拜倒,“兒臣叩見母王!”這一語既出,不僅眾人驚詫震駭,便是龍神自己,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在那東海之上,瞧見王亦君俊逸風流,談笑之間,輕伏巡海夜叉,龍神已是莫名的喜歡。
覺得與這陌生少年之間,說不出的親切,彷彿早就認識一般。
瞥見他腰間的珊瑚笛,登時大為震撼,立時猜到他與科汗淮之間,定有非同尋常的關係。
四年前,傳聞科汗淮戰死蜃樓城之時,她極是傷心難過,偵騎四齣,一無所獲。
只是得知一個少年帶著科汗淮的獨女,逃離生天,此後音信全無。
稍加推斷,便可料知王亦君當是那神秘少年無疑。
驚喜之下,便想上前相問,豈料這少年胃口極大,竟是為了龍珠而來。
虛實未定,她自然不能輕易相信,更不能將龍珠率意相托。
是以索性借六侯爺之手,加以試探。
不料這少年一路凱歌高奏,無所阻擋,輕而易舉便進了龍宮之中。
大廳之上,笛聲孤峭,飄飄若仙,神采飛揚,舉手投足大有科汗淮出塵灑落之態,令她著迷鍾愛。
再見他思路開闊,口若懸河,隻言片語便直入人心,智勇兼備,更是大為激賞。
但這鐘愛歡喜,絕不同於當日對科汗淮的痴迷,倒是莫名之間觸動了她的母性情弦。
聽聞他借取龍珠,乃是為了救活科汗淮之女,她早已猶疑心動,龍珠乃是龍族聖物,非龍神及太子不能使用。
唯一的方法,便是認他為子。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之時,連她自己也頗為驚異。
但是剎那之間她便打定主意,脫口而出。
群臣震駭,木立當場,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龍神卻是大為輕鬆,心中隱隱有些得意,“我的心思,豈能讓你們猜了去。
”聽見王亦君驚喜拜倒,遙呼“母王”歡喜之餘又有些遺憾──轉眼之間,便從姐姐成了母王。
韶華老去,莫以此為快。
但想到這可愛迷人的少年忽然便成自己的兒子,又有些靦腆害羞,雙頰微燙,“起來罷。
”兩人這一番做作,眾人瞧在眼中,豈有不心知肚明之理?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但外族陌生少年忽然成了太子,無論如何,終究是大大的不妥。
那龍櫝檉沈聲道:“陛下要納子,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陛下要立太子,卻是要參照族規,依法而行。
龍族太子需由本族之內貴族子裔選出,德智勇缺一不可。
以目前王城主來說,他既是陛下之子,自是貴族子裔。
智勇雙全,謙恭禮讓,那也合適的很。
只是族規之中寫得分明,想成為龍神太子,必須得收服東海之上最為兇猛的靈獸。
以此作為獻給全族的重禮。
”龍神皺眉不語,當年她便是降伏九頭巨齒獸,威鎮四海,才被立為太子。
倘若王亦君越過此節,縱然強登太子之位,也難伏人心,必有後患。
她眼波一轉,朝王亦君望去。
“龍長老,不知當今海上,最為凶烈的靈獸是什麼?”“距此三千里,流波山,夔牛獸。
”聽得夔牛二字,廳中眾人突然面色大變。
海面上驀地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輛六駕海龍車昂然躍出。
龍車上一個金冠男子依紅偎翠,與一個英氣勃發的俊秀少年語笑晏然。
“王亦君,也不知你有什麼魅力,嘿嘿,就連陛下見了你也這般神魂顛倒,居然收你作了兒子,厲害,厲害。
”“侯爺莫非吃醋嗎?”“我是陛下的侄子,一向頗得寵幸,不過你小子一來,就將我的風頭搶得精光,吃醋那是難免的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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