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116節

纖纖頗為好奇,“無邪鮫珠?那是什麼東西?”真珠看了一眼姥姥,低頭雙手捧於口前,櫻唇微啟,一道異香撲鼻而來。
群雄本已喝得酩酊大醉,聞著這香氣,立時清醒過來。
只覺那芬芳之氣醇厚濃郁,直衝腦頂。
眾目睽睽之下,真珠紅著臉,輕輕地吐出一顆一寸大小,渾圓透明的珠子。
那珠子宛如水晶,淡淡的綠色,但中心竟有一尾小小的人魚在自由自在的遨遊,微小的氣泡疊串冒起。
從不同的角度望去,那珠子、水泡、小人魚都變幻各種絢麗的光澤。
“無邪鮫珠除了可以辟邪、驅毒、調息真氣之外,還有一個最為奇異的功能,便是辨析真我,在任何困惑面前永不迷失。
”姥姥見群雄瞧得目瞪口呆,滿臉茫然,“鮫珠中的小人,乃是自己魂靈所聚。
任何人只需將這鮫珠吞入肚中片刻,再吐出來時,便可以瞧見另外一個自己藏身於這鮫珠之中。
這便是你最為倘誠的靈魂。
倘若你有任何迷惑、難以抉擇的問題,只需問他,他便會依照你內心給你最坦率而不加修飾的回答。
”“如此說來,真珠,我可以問這鮫珠一個問題么?”王亦君言中頗有調侃之意,真珠大羞,連忙將鮫珠又咽了回去,情急之下,連脖頸也羞成了桃紅色。
眾人哈哈大笑,只有纖纖面色大變,悄悄伸手,在背後狠狠地擰了一把王亦君的手臂。
王亦君吃痛,微笑忍住,“這小丫頭怎地還是這般小孩心態,非得眾人眼光圍著她轉。
倘若不是中心,便要吵鬧。
”他與纖纖朝夕相處,直如兄妹,仍是將她當成沒有長大的孩子一般。
對於纖纖時時的真情流露與眼下的吃醋,都並未深入尋思,只當作孩童脾性。
蚩尤已漸漸從最初的對纖纖驚艷震撼中復甦過來,坐在她的身邊,那幽香絲絲脈脈繚繞鼻息,心跳砰然,不敢轉頭看她。
聽人魚姥姥說了半晌后,心中一動,“大荒五帝素來對大荒之外的國邦毫無興趣,認為是化外之邦,夷蠻之地。
水妖為何會大動干戈吞併東海各國呢?”王亦君腦中轉得飛快,“是了。
燭老妖果然想做神帝。
”眾人都大驚,一片嘩然。
“當日在荒原上逃亡時,科大俠曾經說過,燭老妖侵滅蜃樓城,乃是為了沽名釣譽,做五族出頭人,謀求他日篡取神帝之位。
果然不假。
但今日看來,這不過是他的第一步棋而已。
”“既然這神帝之位,只能在五族長老會上公推,他自然想想盡方法在此前出頭露臉,成為五族共同利益的代表。
他滅了蜃樓城,那是替五族出了口悶氣。
接著乘機據此地,大舉攻滅東海各國,逼迫百夷朝拜,哈哈,那又是什麼目的?”王亦君故意賣個關子,目光炯炯地盯著蚩尤。
蚩尤拍腿道:“是了!抬高自己的威望,凌駕五帝之上!”柳浪點頭緩緩道:“當今大荒,黑帝閉關不出,青帝失蹤,白帝執著神仙道,黃帝庸弱無能,赤帝也在閉關修鍊。
燭龍法術武功,原本就稱雄天下,倘若此時百夷朝拜,聲望日隆,兩年後的五族長老會非推他做神帝不可。
”“諸位兄弟,從今日起,咱們湯谷軍便與水妖針尖對麥芒,處處對著干,決計不能讓水妖的算盤打得叮噹亂響!”群雄本就是諸多惡習的草莽,對這與人搗亂之事最是歡喜,當下狂笑著轟然應諾。
“大伙兒別喝得太多,明日可是咱們纖纖聖女的典禮,總不能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為她慶典吧?”群雄轟然稱是。
蚩尤的心突然咯地一沈,驀地想到大荒所有聖女,必須是處子之身,終身不得嫁娶。
倘若纖纖果真登上聖女之位,豈不是,豈不是……身為聖女必須清心寡欲,斷絕情根,辛九姑原本就恨盡天下薄倖男子,以為男人無不如此,因此不覺得終身不嫁有何不妥之處。
但她深悉纖纖之心,知她對王亦君早已情根深種,還是孩童之際便魂牽夢縈,生死以系了。
是以直到今日,她還未對纖纖說出身為聖女的關節處。
瞧著纖纖整晚目光都縈繫於王亦君身上,隨著他的喜怒哀樂而一顰一笑,她的心中更為憂慮,極是矛盾。
但她卻沒有瞧見,在這跳躍的篝火與柔和的月色中,還有一個少女的眼光,也從始到終,沒有離開王亦君片刻。
篝火燃盡,群雄高歌著四下散去,紛紛回房休息,眾人魚也悄然朝海灣中的龍鯨游去。
望著姐妹們在冰涼的海水優美地搖曳,真珠輕輕地摸著尾上那銀光閃爍的魚鱗,心中的憂傷淡淡如這月色。
她的魚尾曲線柔美,素來為姐妹所艷羨,在諸多鮫人國少年人魚的心中,更是不可觸及的美夢。
然而她今日卻對這美麗的魚尾充滿了莫名的厭憎。
尤其當她聽到纖纖在王亦君面前冷冷地說到“終究還是條魚”時,眼淚幾乎便要奪眶而出。
那一剎那,她多麼想擁有一雙纖美的腿,哪怕是平凡的腿也好呵。
蚩尤適才想著纖纖之事,心中鬱悶,與人接連碰杯,終於喝得爛醉。
恍惚間聽到王亦君聲音,咕噥幾聲,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過了片刻,竟鼾聲大起。
王亦君將他背到屋中,往床上一拋,忽然聽到有人噹噹地敲著窗子,出門一看,卻是纖纖。
纖纖眼珠轉動,眼眶內滿是淚水,悲悲戚戚地望著王亦君,突然“哇”的一聲哭將起來。
王亦君連忙捂住她的嘴,四顧左右,“小姐,深更半夜哭哭啼啼,倘若被人瞧見,還道是我欺負你呢。
”纖纖撲到他的懷裡,緊緊攬住,“你們全在欺負我!”王亦君拍拍她的背笑道:”真是胡說八道。
這島上哪一個人吃了豹子膽,敢欺負纖纖聖女哪。
”聽見“聖女”二字,纖纖竟似突然悲從心來,號啕大哭。
王亦君連忙用肩膀擋住她的嘴,不斷地輕拍她背部撫慰,“又怎麼啦?還是怪我沒給你鯨珠么?”纖纖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我不做聖女!”王亦君嚇了一跳,“這倒奇了,從前你不是歡天喜地地叫嚷著要做聖女么?怎地又突然改變主意了?”“那是叫你們給騙了!從前你可沒告訴我,說聖女不許……不許嫁人!”纖纖說到最後四字,雙頰禁不住泛起紅暈。
王亦君不熟五族之規,對此節也從未聽說,驀然吃了一驚。
腦中飛轉,適才纖纖隨著九姑一道走,難道是九姑告訴她的么?口中卻仍是笑著,“敢情纖纖想嫁人了么?”纖纖“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你才想嫁人呢!”“那便是了。
既然眼下不想嫁人,就勉為其難先委屈委屈作幾天聖女。
哪天纖纖想嫁人了,再拍拍屁股嫁雞隨雞,做紡婆織女。
你看如何?”“這樣可以嗎?”纖纖秀眉微蹙,“可是剛才聽九姑說,做了聖女便得清心寡欲,不能再喜歡任何男人啦。
”“那是大荒聖女的規矩。
咱們湯谷軍本就是造反的自由之師,哪能遵循那些繁文縟節。
湯谷聖女想嫁人便嫁人,自由得緊。
”纖纖登時眉花眼笑,跳將起來,攬住王亦君的脖子,“還是亦君大哥好!”那豐滿柔軟的胸脯緊緊地壓著王亦君的胸膛,巧笑倩兮,幽香入鼻。
王亦君心中突然騰起奇異的感受,立時將它按捺下去,掰開她的雙手,將她放在地上,“好啦,現下可以回房睡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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