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孩子歡欣雀躍的聲音,傳進耳朵里。
「康季哥哥,你來了……」燕陵來到一條巷子,悄悄探過頭,一看之下,不由得啞然。
只見一群大概七八歲,身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衣物的貧民孩子,正在一片泥地里玩耍。
見到康季來了,這群孩子紛紛圍了上去。
康季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了幾個烤地瓜,分給了這群孩子。
待他們吃完后,又給當中一些年紀較大的孩子教習他們在地上寫字。
燕陵看了一會,悄悄走了。
一路上,他都在默默的沉思著,從那群孩子跟康季相處的熟悉程度來看,他做這些事,絕非一天兩天的事,而是長期的如此。
若不是今日見到他跟了上來,燕陵真的不知道,他原來一直都在默默的做著這些善舉。
在此之前,康季只能勉強算得上是燕陵兒時的玩伴。
誠然他對自己的忠誠無需懷疑,但秉著謹慎的原則,燕陵並沒有考慮要用他。
但是今天的這個發現讓燕陵改變了想法。
他決定再觀察一陣。
說不定在揪查姜氏內奸一事上,康季能給他意外的驚喜。
返回客店的時候,已是日上晌午。
珊瑚她們早早就在那等他了。
見到三女的神情,燕陵便知她們沒有聯絡上他父親。
「燕陵哥,我們等了一整個上午,秀璃姐都說沒有看見燕離叔,我們怕待太久會惹起別人注意,只能先回來。
」珊瑚脫下了面具,那張美麗動人的小臉泛著些許氣餒。
燕陵見狀,不由微微一笑,安慰道:「等不到沒關係,今夜我悄悄熘回家裡直接找我娘,待以後時機成熟時,再讓我娘給你們安排幾個新身份,你們也不用一直藏身在這裡了。
」幾人說話之間,辛奇回來了。
見到他一臉興奮的模樣,燕陵便知交待給他的任務有結果了。
「聯絡上加度的人了?」辛奇不迭地點頭,一臉興奮地說:「沙狼族一直都有派人在暗中觀守,公子走後沒多久,他們的人就過來跟我接頭。
」「他們告訴我,呼延新會儘快想辦法,在不引起司馬道注意的情況下抽身出來見公子。
」燕陵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做得好。
」加度安插在楚都的這些沙狼族人,對燕陵而言不僅是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
更是他探知現時楚國行形勢的另一股重要情報來源。
原因無他,司馬道與燕陵所出身的姜氏分屬兩個對立的陣營。
作為右相司馬道最為信任的心腹之一,呼延新手中掌握的情報對燕陵至關重要,甚至可說不可或缺。
沒有等太久。
半個時辰之後,眾人所處的房間便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而這正是燕陵約定與對方碰面的敲門暗號。
「來了!」辛奇登時大喜,一把跳將下來,前去開了門。
一個身穿武士服的男子出現在門外。
他身材並不算高壯,但面容剛毅,一身勁裝,但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他的身上一點看不出沙狼族人特有的特性。
門開之後,此人一對銳利的雙目,第一時間望向坐在屋內的燕陵。
下一刻,他主動做了一個沙狼族人才懂得的施禮手勢。
燕陵立即微笑起身,快步來到他跟前,一把握緊他的手臂。
「呼延兄。
」對方眼裡射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恭畏,沉著聲道:「燕公子!」秀璃幾女亦走了過來。
千卉輕聲道:「呼延大哥請進房說話。
」燕陵將他迎進房內。
坐下之後,呼延新凝望著氣定神閑的燕陵片刻,隨後沉聲道。
「不日前,我收到族主傳來的密信,族主在信中對我明言,我族已決意效忠於燕公子之時,呼延新當時尚覺不可思議。
」「雖然族主在密信中明言,燕公子乃劍聖大人的傳人,但一日未親眼見到公子,呼延新心裡仍有深深的疑慮。
」「但現在見到了公子,呼延新終於明白,族主為何會這樣選擇。
」他感慨的說道。
作為族內僅次於頭狼加度的頂尖高手,即便放眼楚都,呼延新也是罕有人敢惹的存在。
可當他與燕陵的雙目四目相視的時候,後者眼中彷似有電芒閃掠,霎那間令他渾身遍體生寒。
這才明白,他們族主在密信中所說的,燕陵僅憑三土合內便斷去加度手中佩劍一事絕非誇大。
#最#新#網#址# bz2021.ㄈòМ燕陵微微一笑,謙讓了幾句,接著給他介紹起房內的幾人。
呼延新這時才將注意力移到屋內的幾女身上。
眼裡立即掠過難以掩飾的驚艷之色。
長期跟隨在司馬道的身邊,他也算是見慣美色之人。
但眼前三女不論哪一個,盡皆都是萬中無一的絕色美人。
特別是珊瑚。
容顏俏麗絕美的她,不僅美貌傾城,身上還有一股難言的冰清玉潔的氣質。
以呼延新過人的定力,見到她芳容的時候,仍不免生出一瞬間的恍惚,尚需依靠強大的自制力方能回過神來。
他心中乍舌,不禁對燕陵的艷福感到深深艷羨。
但也僅此而已。
他是心性堅毅之人,深知自己背負的使命。
對於美色,他來者不拒,但也清楚哪些女人是他該碰,哪些是不能碰,甚至想都不可去想的。
他的反應都被燕陵看在眼裡。
燕陵不由暗暗點頭。
呼延新能在面對珊瑚等諸女的美色而迅速恢復清明,這方面常人甚至包括燕陵自己在內,都難企及。
他能夠得到司馬道的信任,確是有原因的。
接下來是燕陵跟呼延新私下議事的時候。
辛奇立即跑到屋外守著,以防止有心人接近。
珊瑚三女則都是燕陵最親近的人,沒有迴避的必要。
燕陵問起他現今的形式,特別是關於姜氏的情況。
呼延新回答道:「姜氏現今最危險的時間算是過去,但公子仍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在儲君那邊的探子有回報,今晚北臨君設宴,為主除邀請了月姬跟邑上公子與宴外,同時邀請的尚有一部分朝中大臣。
我們不清楚北臨君邀請月姬跟邑上公子的動機,但想來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燕陵眉頭微皺:「怎麼說?」「公子想必還不知道,自公子你們失蹤之後,北臨君多次派人前往姜氏相請,但都被月姬所拒。
這次月姬答應赴宴,北臨君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很可能會在宴會上要求月姬表達姜氏的立場,以作威逼。
」呼延新正色道:「但以公子母親的為人,姜氏絕不會輕易表明立場的,所以北臨君更不會善罷甘休,如今楚王病重,北臨君無人能制,他的後手定會陸續有來。
」聽到姜氏目前情況尚算正常,燕陵微微鬆了一口氣。
北臨君一直對自己母親窮追不捨的事,燕陵早就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