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邑上公子年少曾周遊數國,師從當世數位名師,曾在衛國國宴上以劍法技壓群雄,還曾作為衛國儲君之師。
不僅在楚國赫赫有名,在中原諸國亦同樣頗負盛名,與各國許多王公貴族交好。
以北臨君的專橫,對邑上公子仍要保持表面上的禮遇。
雖然心中很不舒服,但燕離也必須得承認,邑上公子祁青確實是整個楚國內,少數有資格追求妻子,並且在身份地位以及能力上,能夠匹配上她的男人之一。
聽到祁青的話,姜卿月輕輕一嘆。
她輕柔的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的無奈,道:「給我一些時間考慮,行嗎?」祁青沉默了一下。
「三個月之前,月姬也是這般回答於我,如今三個月過去,月姬又是這般說。
」頓了頓,祁青那張品貌非凡的丰采俊臉,帶著些許渴求說道。
「我非是想逼迫月姬,只是除北臨君的原因外,我個人已等得著實心焦,才希望月姬能夠給我祁青一個確切的時間。
」燕離聽得心頭如雷鼓重鎚般震蕩。
任誰親眼見著自己深愛的妻子,正被別的男人表露心意追求,且對方又是那般丰神俊朗,品貌出眾。
沒有任何男人親耳聽著,能夠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豁達如燕離者,也無法例外。
他雖能夠理解妻子正在考慮邑上公子的追求,其主要原因是為了應對來自北臨君的強大壓力。
但並不代表他能坐看自己的妻子,在面對其他男人的追求而無動於衷。
更重要的是,燕離已清楚地感覺到,妻子對邑上公子祁青的與別不同。
姜卿月的交際手腕過人,談吐優雅,處事更是大方得體。
但妻子素來端莊自持,在她的生命里,除了他這個作丈夫的以外,她從來沒有與任何一個男人有過半分逾越的舉動。
但邑上公子祁青卻做到了其他所有的追求者,作夢都想做,但卻從未做到的事情!就是將妻子尊貴的玉體擁入懷中,盡情地激吻她高貴的紅唇。
整個過程中,妻子雖有掙扎的舉動,但卻非很強烈。
顯是她在面對祁青這各方面皆無比出眾的追求者時,姜卿月的芳心非是沒有情意。
這個發現令燕離備感痛苦。
他從來沒有似今日這般煎熬過。
即便是當初被年仲帶領大軍偷襲的那一晚,面臨生死關頭,燕離都是那般從容看淡。
唯獨在事關他最深愛的妻子,他無法豁達,更做不到大度。
他此時的痛苦,無法用言語表述其萬一。
面對祁青的步步迫近,姜卿月似是芳心矛盾,垂下螓首道,「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最起碼……也要待我親自確認他們的生死。
」「他們已下落不明近九個月,希望早已無比淼茫。
我能理解月姬,可時間真的不多了。
」祁青一邊說道,一邊緊緊捉住姜卿月袖下那對欺霜賽雪的葇荑。
暗處的燕離看得渾身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此時的祁青,望向妻子的目光中正燃著熊熊的情火,可謂熾盛得嚇人。
在燕離的印象中,不論碰上什麼樣的事情,祁青都永遠是這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而像他眼下這般現急切的神態,卻是燕離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見。
可見姜卿月如花似月的盛顏仙姿,就連心性堅毅如祁青者,此刻也難以自持。
姜卿月輕輕一嘆,「我現在心有些亂,這件事情我們遲些再說好嗎。
」她用的雖是詢問的字眼,但語氣卻是堅定。
素手也輕輕地從祁青的手裡掙脫開來。
祁青知道現時非是逼迫她的時候,也君子地放開她的玉手,「好吧,我尊重月姬你的意見。
」說完這句話,祁青旋又微微低下頭,欲再吻她。
燕離一顆心勐然地在撲撲狂跳。
他見到祁青低下頭去,欲朝著妻子紅潤的香唇吻去的時候,妻子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一絲遲疑之後,燕離見到妻子側過了俏臉,避開了祁青正面而來的吻。
祁青的嘴最終只碰到妻子白壁無暇的臉頰。
他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濃濃失望。
姜卿月見他這副罕見的模樣,紅唇一抿。
美艷絕倫的玉容上,露出一絲足以令世間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要怦然心動的動人笑意。
湘裙下的玉足微微踮起,嬌艷欲滴的紅唇隨即在後者的臉龐上留下了香艷動人的一吻。
祁青的臉上立時呼吸急促,現出無法掩飾的激動神色。
見到妻子主動贈予祁青香吻,燕離一顆心再一次遭受到了重創。
他躲藏在花叢深處,幾乎快承受不住,不願再看下去。
兩人在花叢里說了一會兒話后,隨後便結伴離開了。
待到他們走遠之後,雙腿早已因親蹲而麻木不堪的燕離,這才終於起身。
燕離心亂如麻。
他滿腦子都是妻子最後主動輕吻祁青的臉頰后,雙頰微泛紅暈的一幕。
心頭無比的苦澀。
自古常言,英雄難過美人關。
經歷過故國覆滅而獨自存活下來的燕離,自認為他的心性已較常人更加堅毅。
直至今日親眼目睹妻子與邑上公子親密的一幕,他發現自己的道行終究沒有想像中的高。
從妻子與祁青的對話聽來,祁青該是近兩三個月里,才開始對妻子展開追求的,且目前妻子尚未接受祁青的追求。
但從兩人相處的一幕來看,妻子該非第一次與祁青親嘴。
僅從這一點來看,妻子接納他便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只要燕離以原本的身份重返姜氏,可保證妻子與祁青的關係會立即終止,祁青也必會知難而退,並且永遠不會再打姜卿月的主意。
可是他能夠這般做嗎?燕離心頭泛起深深的苦澀。
現時的形勢,根本就容不得燕離以原有的身份出現。
自他與愛兒遇襲以來,姜氏一族能夠平安無事地支撐到現在,基本上沒有遭受什麼大動蕩,其中固然有妻子在主持大局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燕離的姜氏,並不僅僅只是失去一位絕世劍手坐鎮那麼簡單。
燕離身為前燕太子,故國雖已不復存在,但仍有數以萬計的燕人流落於中原諸國。
特別是與楚國曆來不對付的大秦,其收留的燕人最多,人數逾四、五萬人。
大秦之所以收留這麼多人,實不安好心。
因這些燕人當中至今仍有不少人,一直期待著作為太子的燕離能振臂一呼,帶領全體燕人復國。
大秦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支持這些燕人。
楚王與燕王有舊,對流落楚國的燕離保持著禮待,可是流落於諸國的燕人一直不忘舊國,終究令每一位君主心生忌憚。
國境內至少分散收留有近萬燕人,且前燕太子也在的楚國,自然對此最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