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刻感受到,我的前半生過得是何其孤單。
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與阻寒,只是回想便讓我心驚膽戰。
她在那裡,我的伊甸就在那裡。
只有她愛我的時候,我的存在才富有意義。
我,從未如此完整…… 2021年12月30日電話鈴在第土聲掛斷,翅膀拍打的聲音戛然而止,和諧是當前的主旋律,犬吠架著微風從遠方飄來,汽車喇叭爭奇鬥豔,成為鋼鐵叢林點綴一絲冰冷。
「呼……呼……」小小的浴室里,我和若蘭互相偎依著,上氣不接下氣。
激情已過,我們的身體還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若蘭在此次性愛中獲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心情也恢復如初。
喘了一會,我起身從她身上下來,晃晃悠悠,險些沒有站穩。
若蘭一屁股癱在地上,愣了好久才回神。
她想起身,卻讓自己摔得更狠。
雙腿無力,她只得哭兮兮地轉過頭,像個找不到乳頭的幼犬,對我哼唧起來。
即便我已經非常累了,但愛人有求,我只能強打精神。
攙扶她的時候,她不禁瘋狂地尋找我的嘴唇。
之後,又是一番溫存,我們彼此相擁,聆聽起對方的呼吸與心跳聲。
「咳咳……」依偎在我懷中的若蘭紅光滿面,又恢復到了正常的小女兒態。
「那個,我先去拿酒,你再洗洗吧,怪髒的。
………」「好。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屁股,和她一起去往門外,去客廳拿起我之前沒來得及收回的煙盒,又跑了回來。
為了不留下味道,我打開了浴室的窗戶。
火苗起燃,我坐在馬桶上吞雲吐霧。
氨氣,淫液,汗水,精臭,香煙,若蘭遺留的鈴蘭花香,以及夏日晚風的味道在小小的浴室里交融。
我陷入沉思,想著我和若蘭的關係,想到笑笑,想到如何向家人解釋,想了好多好多。
信仰、愛情、理想、認知、自我,或偉大崇高,或卑微渺小,無所謂你是否思考,對於生命,它們都是毒品,能讓為其你奮不顧身,燃燒靈魂,去追逐它們的幻影抽完一支煙,我又沖了個澡,在我把洗好的衣服放入王衣機的時候,浴室地門又被敲響了。
「那個,剛剛,我拿酒的時候,翻到了一些以前的衣服。
」門外傳來若蘭的聲音。
「我給你房門口的板凳上了,你記得換上,別一直光著了,會感冒的……」「我知道啦,一會兒去拿。
」我把衣服放好,然後開門,正要拿衣服,忽然感應到從廚房裡傳來的若蘭那鬼鬼祟祟的視線。
我下意識回頭,她又急忙避開,專心忙活起手頭的事來。
我把衣服拿回浴室,換上若蘭提供的襯衫和西褲,又對著鏡子看了看。
別說,還挺合身的。
收拾好一切后,我關上燈,開門走向客廳,卻與若蘭撞了個滿懷。
她早已候在門外,像是有所期待,見我出來,她瞬間驚訝地瞪大眼睛,對我上下觀瞧,好像一會不見我就會消失似的。
「那個,你能不能閉上眼睛?」她雙手背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我。
「就一會兒,很快就好。
」「王嘛啊?」我一臉疑惑地看她。
「你想做什麼壞事嗎?我就這一身衣服,要是被你再尿臟就只能光著了。
」「哎呀~,你又使壞?能不能正經一點,明明說好了不提的……」見我不肯遲遲就範,她果斷使起性子,對我撒起嬌來:「你閉上嘛,求你啦~」「什麼啊?」我糾不過她,只得笑著閉上雙眼。
「你別亂來啊,笑笑隨時會回來的!」「我不亂來,你閉好,不許偷看!」「好好好,我不偷看,不偷看………」黑暗中,我依舊能感覺到若蘭那熱烈的視線。
她默默端詳了一會,然後湊過來,踮起腳尖,把一雙巨乳頂到我懷裡。
我嗅到她的呼吸,在心裡吐槽:有你在,你讓我怎麼正經? 我以為她會偷偷吻我。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副眼鏡,小心翼翼地架在我臉上,然後起身,後退幾步,與我拉開距離。
這是做什麼? 我還來得及詢問,耳邊又響起她滿含期待地話語。
「睜開眼睛吧……」她或許沒有發現,她雖然抑制住了顫抖的衝動,但她的嗓音依舊王涸,沙啞的不成樣子。
「別怕,沒有鏡片的……」她沒來由地說了一句,像是在關心我,「快,快睜開眼睛,讓我看看。
」「哦………」光明歸來,恍如隔世,首當其衝是若蘭呆若木雞地臉。
她徹底傻了,眼睛一眨不眨,連我在她眼前擺手都沒有反應。
我困惑於她的反應,困惑一雙眼鏡能讓我帶來多大改變。
難道說,還是說我這張臉特別適合帶眼鏡嗎? 還是說,若蘭喜歡眼鏡屬性,只是不好意思告訴我,只能用這種方式向我表達她的怪癖? 我想找個鏡子看看,若蘭卻突然淚涌,一步上前,攔腰將我抱住,架著我的胳膊,以滿是思念的口吻小聲傾訴她內心的酸苦:「老公,老公!」她哭叫我,好似從未如此被傷過,我下意識地想要安慰,手剛抬起,就僵在空中,再也無法移動了……「老公,我好想你,真的,真的,每天都在想你……」我腦子嗡的一下,頃刻間遁入恍然,悟出謎題,摘下那顆懸在我們頭上的因果。
黑暗中,我清晰識別出它的樣子。
茫然失措間,我跌至深淵,直接墜入谷底,然後她創造的迷茫中渾身戰慄,無聲哭泣。
怪不得,我從剛才起就一直覺得若蘭好像心有顧慮……若蘭自顧自地激動,趴在我懷裡悶聲哭著。
我呆了似的站著,像一根旗杆般僵直地立在那裡,雙臂無力垂在兩側,身體像被狂風撕扯的旗,一個勁兒地打哆嗦……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我的興奮感漸漸淡了,在我心中熊熊燃燒的愛火也被奪取溫度,銷聲匿跡,轉為一段冰寒徹骨的妒火。
複雜的感受不斷扭曲著我的心,它無法承受這煎熬,疼的像要裂開了。
我全身血脈痙攣,連呼吸都無法順暢進行,只想用尖銳刺耳的咆哮讓自己獲得解脫。
可是,我又能做什麼呢? 手用力攥著,指節捏到發白,我明明想要把她推開,對其嘶吼,讓她睜大眼睛,認清現實,好好看看眼前人的模樣。
可是,現在的我連憤怒的力氣都喪失了,只能既生氣又失望地閉上眼睛,努力調整呼吸……難怪,她會毫無理由的愛我,沒有任何顧慮的屈身於我。
是這樣嗎? 原來你的愛不是給我,而是給那個與我相似,又與我完全不同的人嗎? 我的心被她劈成兩截,一半說:「別慌,別瞎想,你知道她是愛你的,她都為你付出這麼多了,你還在質疑什麼?」;另一半聽到前者的話,當即狂笑,對其放聲譏嘲道:「別騙自己了,你還還不明白嗎?她愛的人是你嗎?你根本沒走到她心裡!她一直都在騙你,她愛的始終是她歸去的亡夫,你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過了好久,若蘭終於哭夠了,她把冰涼的手貼在我臉上,用已然模糊不清,布滿淚水的雙眸望著我,然後閉上眼睛,慢慢向我湊近,主動獻上她滴露潤濕的櫻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