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燁正要彎下腰去撿,桃桃搶先一步抓到了手上,轉身放在床上,愛惜地給毛絨玩具蓋上被子。
桃桃媽媽微笑著解釋道:“這是晚托班送的,桃桃很喜歡,天天當成寶一樣抱著。”
周燁坐在椅子上,盯著小女孩的臉看了看,突然說道:“桃桃,你爸爸呢?”
桃桃媽媽臉色一變,她之前已經對警方說過了,她是個單身母親,自己生下孩子自己養的,拜託警方不要在小孩子面前提起她的爸爸,怕傷害到孩子弱小的心靈。
周燁像是沒看見桃桃媽媽臉上的不悅,又問了桃桃一遍:“你爸爸怎麼不來看你?”
桃桃坐在地墊上,低頭玩手上的芭比娃娃,像是沒聽見周燁的話。
桃桃媽媽的臉色不太好看,她走到周燁面前:“周隊,能借一步說話嗎?”
周燁起身,和桃桃媽媽一起走出病房,反手關上病房的門。
桃桃媽媽非常生氣地質問周燁,問他為什麼要在孩子面前說那些話。
周燁道了歉,說自己一時把桃桃的情況忘了,並保證不會再在桃桃面前提起她的爸爸。
桃桃媽媽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桃桃的父親是個混賬,我一直帶著桃桃躲著他,躲了好幾年了,好在一直沒被他找到。
周燁狀似無意地把玩了一下手機,在相冊里翻了翻,當他翻到劉大虎的照片時,明顯看到桃桃媽媽的臉色變了,旋即扭過頭去。
周燁收起手機:“筆錄上說,桃桃被人搶上車的時候您在旁邊的小攤販前買糖畫是嗎?”
桃桃媽媽點了下頭:“那本來是吃晚飯的時間,小孩子一吃了糖,哪還想再吃飯,我不想給她買,她非纏著我,一定要吃,纏了我半天,我這才帶她下了樓。”
“最近這些天,也不知道為什麼天天晚飯的時候吵著要吃糖畫,要麼就要出去買玩具,每天晚上不出來一趟不死心,您問這個幹什麼?”
周燁:“沒什麼,您好好照看孩子吧。”
范瑤吃好飯趕回來,看見周燁和桃桃媽媽在病房門口說話。
桃桃媽媽進了病房,周燁帶著范瑤走到走廊盡頭,低聲道:“把那個小女孩給我盯死了,下午我叫小林過來跟你一組,他會帶過來以一個微型追蹤器,想辦法把追蹤器放進桃桃床上的那隻老虎毛絨玩具里。”
范瑤不解道:“桃桃和桃桃媽媽有問題?”
“桃桃媽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桃桃。”周燁摸了下口袋,想找煙,發現身上的煙早被他抽完了。
范瑤站在窗邊,感到一股涼氣自腳底升了起來,分明陽光明媚,正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她,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孩子。”
“周隊,您是不是弄錯了?”
范瑤不是懷疑周燁的判斷,她是不敢相信,孩子本應該是最純真的小天使。
容昭失蹤后,周燁的精神一直處在一種緊繃的狀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對綁匪的追蹤和對容昭的搜救上。
沒有人懷疑被容昭救下來的那個小女孩會出現問題。
范瑤想了想,不是很確定地說道:“我本來沒覺得什麼,現在看看,那孩子的眼睛跟劉大虎長得好像有一點像。”
周燁:“我們原本以為,桃桃出現在家門口被人掠走只是巧合,是她不幸撞了的。”
范瑤:“難道是有預謀的,她一個孩子……”范瑤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周燁:“最近一段時間,桃桃每天晚飯時間都會纏著她媽媽,要求出來。綁匪一直在暗處看著,行動的信號就是等容昭落單。”
范瑤皺了下眉:“虎毒尚且不食子,劉大虎讓人綁自己的女兒,還差點就把她弄死了,他為的是什麼。”
周燁:“劉大虎那種人,利字當頭,必然是有人許諾了他巨大的經濟利益。”
周燁回到市局,讓人給桃桃做了DNA檢測,經過和劉大虎的DNA進行比對,證實兩人是父女關係。
肖潛站在周燁身側,低頭看著檢測比對報告:“要不要把桃桃的媽媽叫過來,看能審出什麼。”
周燁坐在電腦前,看完白旭東從桃桃就讀的幼兒園和晚托機構的走訪調查記錄:“桃桃媽媽不知情,她根本不知道劉大虎和桃桃接觸的事。”
幼兒園每天下午三點多就放學了,桃桃媽媽五點半才下班,於是把桃桃送進了晚托班,等她下班了再去晚托班接孩子。
這家晚托機構資質並不齊全,管理也不嚴格,小孩子在機構裡面亂跑,反正只要不跑出大門就行,劉大虎經常混進去找桃桃。
據桃桃在幼兒園的班主任說,這個孩子的性情不太穩定,單親家庭成長出來的,很容易有性格缺陷,有時候很乖,有時候很暴躁。
有一回跟班裡的一個小男孩打架,差點就把人家的眼睛扣下來了。原因是,那個小男孩總是嘲笑她,說她沒有爸爸,她的爸爸拋棄她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