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燁看了看這位一談戀愛就會自動降智的林隊,舉了舉手上的啤酒:“天涯何處無芳草。”說完仰頭喝掉。
“你不懂,菱菱對我來說是唯一,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林洪澤喝了口啤酒,靠在椅背上,心裡眼裡寫滿悲傷,“你們不懂。”
周燁起身拎著幾罐啤酒,給失戀中的林洪澤加了個背景音樂:“繁華如三千東流水,我只取一瓢愛了解……”
他一邊小聲哼唱,走到容昭身後,彎下腰來湊在他耳邊繼續唱著:“只戀你化身的蝶......”
容昭的耳朵頓時燒了起來,他一直知道周燁的聲音帶著磁性很好聽,沒想到他唱起歌來也這麼好聽,不光沒跑調,每個音都很准,感情飽滿。
尤其是小聲哼唱,氣和音一同灌進人的耳朵里,像被一股熱流燙了一下,又輕飄飄的像被羽毛輕輕撓著。
周燁勾唇笑了一下,低聲說道:“你要是喜歡,晚上回家唱給你聽,唱給你一個人聽。”
容昭抓了下自己的耳朵,悶聲道:“一邊浪去。”
他轉頭看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彷彿下一刻就要去殉情的林洪澤:“林隊沒事吧?”
周燁把從林洪澤那順來的幾罐啤酒扔給後面的鄭可等人,又拿出順來的一盒精緻的甜點,打開放在容昭眼前。
“你才來市局不久,等時間長了就知道了,老林不失戀才叫不正常,沒事的,等過段時間他有了新戀情就好了。”
吃好午飯,周燁去了趟心理醫生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拿了一疊資料。
范瑤今天沒來上班,座位依然是空的,姚醫生建議她休息幾天,調整好心情再來上班。
容昭跟著周燁進了隊長辦公室,接過周燁遞過來的資料,坐在椅子上認真看了起來。
“我跟姚醫生聊過,”周燁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根煙,叼在唇邊並不點著,“BDD,軀體變形障礙症,又叫幻丑症、懼畸症、美麗疑病症。”
患者認為自己丑陋、難看、奇怪,專註於一處或者多處自己知覺到的外表缺陷或瑕疵,而他人未觀察到或者認為輕微。
容昭一邊低頭看著姚醫生對范瑤的診療資料,擰了下眉:“這就是范瑤的心理問題?”
由校園暴力引發出來的後遺症。
“別皺眉,”周燁抬起手在容昭額頭上輕輕撫了一下,繼續說道,“沒確診,姚醫生只說她有這個傾向,目前還不嚴重,加以正確的心理引導就沒問題。”
容昭翻開資料的最後一頁,上面是關於BDD的介紹,BDD給人造成的影響:情緒的極端痛苦和致殘性失能。
BDD最具災難性的影響是自殺,是包括抑鬱症在內的所有精神疾病中自殺率最高的。
容昭想起范瑤的樣子,她是個樂觀開朗富有正義感的好姑娘。
容昭對BDD的了解有限,對抑鬱症並不陌生,事實上,很多抑鬱症患者的性格都很活潑,表面上看不出來他們生了病,實際上他們每天都過得很煎熬,有的人撐住了,有的人撐不住。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人切了一個冰鎮西瓜,大家在搶瓜吃。
容昭不喜歡湊過去搶,都是范瑤幫他搶,無論什麼好吃的,她總能搶到最好最大的一份,然後拿過來給他,笑著說:“容哥,給。”
“今天晚上我就不陪你吃晚飯了,”容昭把資料還給周燁,“你自己解決吧,要是先到了家,記得把陽台上的衣服收下來疊好,分開放。”
“你是要去見范瑤嗎,不能帶上我嗎,”周燁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容昭身側,靠在桌邊看著他,“家屬也想去蹭飯。”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容昭仰頭看著周燁,他不喜歡這個視角,有一種被壓制的感覺,於是站起來:“她本來就是只想和我談,你去不合適。”
“那你快點,別太晚回去,”周燁看著容昭,抬起手託了下他的下巴,“我在家等你。”
容昭看周燁又要犯浪,拍開他的手,轉過身拿出手機撥范瑤的電話。
電話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容昭看了周燁一眼:“你有范瑤家裡的電話嗎?”
周燁試著撥了一下范瑤家裡的電話,范瑤的母親接了電話,老人有點耳背,說話聲音也很大:“誰?白副啊。”
“阿姨,我,周周,”周燁繼續說道,“范瑤現在在家嗎?”
“瑤瑤,瑤瑤今天不是在上班嗎,”范母的聲音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擔心道,“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她不禁回憶起兩年前,女兒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一根鋼筋穿透了肩膀,怕家裡人擔心,不敢回家,每天在朋友家借宿。
周燁和容昭對視了一眼,對著手機說道:“沒事阿姨,剛才讓她回家拿點東西,我看看啊,人還在辦公室,沒回去。”
掛了電話,周燁收起手機對容昭說道:“走吧,去技術部,讓小明定位范瑤的位置信息。”
容昭一邊走,嘗試著撥著電話,鈴聲響了幾下之後,范瑤的電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