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燙著綿羊卷的居委會阿姨一邊往菜籃子里裝菜,一邊說道:“去看過了,沒事,年輕人就是心情不好,發泄一下,說是失戀。”
“失戀?”保姆皺了下眉,疑惑道,“她男人不是一直在家裡躺著嗎,怎麼會失戀。”
這下輪到居委會阿姨疑惑了:“什麼男人,她家沒有男人,就她一個人在家裡。”
兩人買好菜,邊走邊聊,保姆繼續說道:“前幾天我還看見了,她扶她男人上餐桌吃飯。”
居委會阿姨篤定道:“絕對沒有,我們當時還特地問了,她說家裡就她一個人。”
很快到了小區門口,一個拉著行李箱的女人焦急地從小區裡面出來。
她穿著長袖T恤和長褲,戴著一頂黑色大沿太陽帽,黑色墨鏡,黑色口罩,另外一隻手拎著一個保溫壺。
“小唐,”居委會阿姨叫住那個女人,語氣關心道,“急匆匆是要去哪,旅遊?”
唐思菱低著頭,用帽檐把自己的臉擋住,隨口答道:“出差。”
“心情好點了嗎,”居委會阿姨最擅長的事就是跟人聊天,看唐思菱在等計程車,停下來繼續說道,“年輕人,失個戀很正常,這是要去哪出差啊?”
“韓國。”隔著墨鏡鏡片,唐思菱看了看眼前的居委會阿姨,對方一直在盯著她的臉看,她都遮得這麼嚴實了,怎麼還能被認出來。
唐思菱一下就猜出來了,一定是自己長得太丑太胖了,鼻子還不夠翹,眼睛也不夠大,身上肉太多。
她看了一眼旁邊保姆模樣的阿姨,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更大的焦躁和恐懼,對方為什麼不看她,一定是因為自己長得太丑了,她要多弄點錢,整容,她要變得更漂亮。
一輛沒有載人的計程車從眼前開了過去,她分明招手了,司機為什麼不停車,唐思菱緊緊攥著拳頭,指甲狠狠掐著自己的手心,很快陷進了皮肉里。疼痛感令她清醒了不少,這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居委會阿姨是個家庭主婦,一眼就注意到唐思菱手上的保溫壺了:“你這出差還煲湯帶去啊,煲的什麼湯。對了,這個不讓帶著上飛機的吧。”
唐思菱沒說話,緊緊拎著手上的保溫壺。
終於有輛計程車停了下來,唐思菱逃似地上了車,摘掉口罩,打開手上的保溫壺,把熱湯往自己嘴裡灌。
司機忍不住提醒她:“小姐,你可以等等再喝,當心燙著,你那個湯都灑車座上了,不好清理的。”
唐思菱擦了下被燙得通紅的嘴唇,從車內後視鏡上看著司機的眼睛:“你覺得我長得漂亮嗎?”
司機是個二十齣頭的青年,在鏡子里看了看後座的女人,說實話,這是他見過的長得最漂亮的女人了,身材也很性感,是很容易讓男人想入非非的那種女人。
唐思菱整理好自己,拿出口紅補妝,把自己的上衣領口往下一扯,露出瑩潤白皙的肩頭,她嬌著聲音又問了一遍:“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你喜歡嗎?”
對成年男女來說,這樣的話等同於暗示,青年正是荷爾蒙分泌旺盛的時期,又沒見過這樣美艷的女人,一時之間很難把持住:“好,好看,喜歡。”
車子拐了個彎,開到一個偏僻的小路上停了下來。
“哎,你們知道嗎,林隊又又又又失戀了,”市局食堂里,大花低聲對二花說道,“這回才談了一個月。”
二花扶了下黑框近視眼鏡,轉頭往食堂最角落的地方看了看,嘆了口氣:“我林隊太可憐了,八成又被女人給騙了。”
林洪澤一個人坐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外賣過來的飯菜和啤酒,正在一個人借酒澆愁。
通常這個時候沒人敢去惹他勸他開解他,對他來說,談的每一次戀愛都是真愛,是刻骨銘心的生死戀。
“自信點,把八成改成十成,林隊百分百又是被女人給騙了,”大花小聲說道,“他的這個女朋友天天拉著他逛商場,每回都是大包小包地買,什麼名牌包包珠寶首飾,刷起卡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三花四花一塊說道:“人長得漂亮啊,男人都捨得花錢。”
大花點了點頭:“幸虧林隊家裡條件不錯,不然哪經得起這樣揮霍。”
崔麗塔默默地嘆了口氣:“林隊太可憐了,明明是個好人,怎麼每回遇上的都是騙子。”
“小聲點,”大花噓了一聲,“別讓林隊聽見了,敢說他女朋友是騙子,當心他跟你急。”
林洪澤仰頭喝掉半瓶啤酒,回憶自己跟唐思菱初見的時候。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從一家常去的會所里出來,一不小心撞上一個人,她手上的草莓冰淇淋被他碰翻在了地上。他重新給她買了一個,兩人就這樣認識了。
這是一切美好愛情的開端,伴隨著陽光和草莓冰淇淋的味道,這是一段神奇又浪漫的緣分。他知道,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女人。
“蠢貨,”周燁拉了張椅子坐在林洪澤對面,打開一聽冰鎮啤酒喝了兩口,“又被女人騙了。”
“啪”的一聲,林洪澤猛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子跟著動了動,“不會說話滾一邊玩去,老子失戀呢,沒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