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胃中空空如也,便穿著睡衣走向一樓的廚房,出乎意料的是這裡麵食材還挺多,許發涼洗手之後便摩拳擦掌,很快做了三道菜,又下了一點麵條,把食物端到餐桌上,猶豫要不要叫沈漾下來吃飯。
不經意間一抬頭,看見某人依著廚房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許發涼暗自慶幸這具身體強有力的心臟,這寂靜無人的夜晚突然出現一個人不是鬧著玩的。
“漾姐?一起吃點?”重生之後,許發涼已經習慣叫了比自己大了十幾歲的叫媽,比自己小了八九歲的叫姐。
沈漾坐在她面前,把手裡兩份裝訂在一起的A4紙放在她面前。
許發涼不明所以。
“燕電錶演系的大三學生?看看這兩個劇本,選一個接了之後你媽媽的醫療費基本可以湊齊了。”
沈漾支起胳膊撐著下巴,隨意挽起的白袖上別著黑色胸章,章上有一個鎏金燙的孝字。
許發涼不是沒想過,要湊夠手術費,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似乎只有演戲一條來錢比較快的路了。
可是她也深諳圈子裡的骯髒交易,他的前夫,一直騙著自己直到出軌,全國人民都知道她一個不太紅的女演員被帶了綠帽子,那個小三,對外一直是清純人設,暗地裡卻不知道爬上過多少金主的床。
對兩人排山倒海的噁心厭惡與似乎死過一次所謂的看開,她這輩子似乎並不想再沾染這些。
“漾姐……我不……”
沈漾一挑眉。
兩人相對沉默。
“我知道您的身份地位,很多新人只要您一句話要走的路就會平坦不少,只是我也知道一些圈子裡的事,所以……
”
許發涼又想起前夫周期梧和某些一個月換一個金主的小花。
而國內最大娛樂公司,島線傳媒的大老闆給她親自拿了劇本牽線,換了別的表演系大三學生,恐怕做夢則能笑醒了吧?在其他人眼裡,許發涼已經是太不知好歹了。
兩人本來就是泛泛之交,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接著父輩傳下來情分,她許發涼的確沒資格挑三揀四。
沈漾被她激地有點煩躁,聲音也帶了冷氣:“想救阿姨?要麼去演戲,要麼爬上我的床。”
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除此之外,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能力呢?”
許發涼張了張嘴,並不覺得這句話到意思是沈漾真的想包養她,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沈漾對她的一種嘲諷。
她認為她沒能力,沒演技,沒腦子,除了演戲和賣身,似乎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雖然沈漾可以直接支付許母的醫療費,可是許母如果願意收,許發涼本人還會出去打工么?而如果賣身的話,沈漾的確是一眼望去最好的選擇了。畢竟跟她同樣地位的人,都還是四五十歲已經謝頂的老頭了。
沈漾看著對面這個女學生,眼裡是不加掩飾的煩躁與譏諷。自己都把話說這麼明白了,這個女人裝什麼單純呢?
許母的病已經不能再拖,隨時中止的治療都能要了她的命,這麼一想,似乎沒有別的方法了。
也罷,等她拍完戲再不簽約經紀公司,找上門來的通告也退掉,到時候應該也沒人會逼著她進娛樂圈。
念及此,許發涼點點頭。
“這兩個劇本,自己選吧。”
許發涼拿起劇本,大致掃了一下,其中一本是老套的民國軍官和女間諜的愛情故事,情節還算曲折,劇情也層層跌進,拍出來之後應該能中規中矩賺不少票房和眼淚。
而另一本……就比較小眾多了,不僅題材冷門,還涉及了同性戀情。女主精神不穩,還伴有刺激性失憶症,女朋友不離不棄,但是隱藏在這一系列表象之下確是一個陳年舊案。
許發涼眼眸漸漸深了,前世因為心臟問題,她從沒演過刺激驚險的大女主戲,哪怕是不怎麼激烈的武戲,她都會心驚膽戰。
而如今,機會正來了,許發涼整理好劇本,再次看了一眼劇名:《分夜》。
“這個?”不合時宜的御姐音突然響起。
“???”按道理她不應該摔下劇本說句女人別不知好歹就走么,怎麼還坐這兒吃起來了?
沈漾把最後一點麵條優雅得體的送進口中,看起來還算滿意站起身離開。
“明天早點去劇組試鏡,希望你有點演技。”
沈漾腳步略微浮動地走上樓,到了自己房間趕忙把房門反鎖,身體貼著門板慢慢下滑,冷汗已經順著額頭流了下來,雙手也止不住地顫抖。
看來今晚不能留在這兒了。
許發涼剛收拾好碗筷,就聽見外面的人換鞋離去的聲音,透過廚房窗子看見外面女人開車發動倒車一氣呵成,黑色跑車漂亮地滑出去扎進了夜幕里,和她的人差不多,有點理所應當的傲慢。
許發涼很想沖窗外喊一句:“我的演技沒什麼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么,大家看到的只是逐漸浮出水面的東西,稍安勿躁,我會一一解釋清楚的,么么噠
第5章 試鏡
不得不說這屋子裡採光很好,當把玻璃窗的窗帘拉開之後,日光就穿過外面的植物射了進來,讓人覺得美好靜謐。
許發涼起的很早,哪怕換了身體,她依舊是雷打不動的作息時間。
等到拍了這部戲,如果上映之後票房還不錯,或許她還能額外分到一點錢,到時候就從沈漾這裡搬出去,畢竟她和沈漾根本沒有交情,也搞不明白對方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除了心底的那一點感激之外,她心裡其實是下意識和沈漾這樣的人物扯上關係的。
她還不清楚許發涼原本的記憶到底是怎麼樣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敢貿然去做,但是既然已經佔用了人家的身體,那麼人家的媽媽弟弟她就會好好養著。
好歹她上輩子也是土生土長的燕市人,一直也清楚燕市的房價,許發涼嘆了口氣,她需要不少錢才能真正在這裡立足。
漱口水的冰涼刺激了她的口腔,也讓她甩甩頭暫時不去想這些糟心事,空氣里瀰漫的薄荷味道讓她輕鬆了許多,鏡子里的人身上彷彿有無數年輕活力,她要抓住再一次的人生,而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拿下《分夜》的試鏡。
房子里很安靜,她洗澡穿衣之後就打車去了劇組。車外景色倒飛,正值八月份,天氣十分炎熱,她飛快在腦海里回憶昨天晚上通宵看完的劇本,用自己的理解和思路去分析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