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功能廳在七層,秦越開始的速度還很快,等走到大約三分之二的時候,就開始有點兒氣喘。
終於到了底層,她一邊輕拍著胸口調整呼吸,一邊扭開樓梯間通往走廊的安全門把手,剛剛把一隻腳邁出去,就和迎面快步而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手裡的咖啡全數潑在來人的身上,從胸前到下腹灑了個浸透。
估計餘溫還不低,因為對方「嘶」地叫了一聲。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秦越眼看對面的人王王凈凈的衣服都被她的咖啡潑臟,趕緊從包里掏出紙巾,手忙腳亂地擦拭起來。
「沒事沒事,不……不用……」吞吞吐吐的少年音,怎麼這麼耳熟? 秦越抬頭:咦? 是他。
「你……能把手挪開嗎?」南彥的臉漲得通紅。
秦越回神,低頭一看,自己攥著紙巾的手,正放在他的胯間。
牛仔褲下鼓漲的一團正在昂首變身,瞬間便撐起了一個帳篷。
她把他擦硬了! 秦越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縮回了手。
南彥小聲問道,「你怎麼來了?」「我,回學校來看看老師。
」這也不算是撒謊吧?她本來也是為了看沈宥清才來的。
南彥個子高,秦越總是要揚著臉才能正視他。
「你是燕大畢業的?」南彥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本科在這裡念的。
」秦越無聲的微笑著,抬眸看他。
南彥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問道,「好些天沒看見你去拳館了。
」額前有一縷細發垂了下來。
秦越心裡一動,鬼使神差地抬手,把那縷頭髮給他撥到了耳後,「最近有點兒忙。
金櫚那邊呢,還有人找你麻煩嗎?」南彥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似的,渾身僵硬地繃住,耳朵立刻紅了,「沒……沒有……經理後來對我特別客氣。
」「嗯,那就好。
」秦越忽然很想捏一下他的耳朵,但是立刻覺得自己的想法挺油膩的,忍住沒動,但是把手伸出去,握了一下南彥的手,「我先走了,還有人等我。
」秦越想起正在等她的沈宥清。
「嗯。
」南彥乖乖地點了點頭。
剛剛他的指尖觸到她的手心。
好軟! 像她身上別的地方一樣。
南彥喉結一動,使勁空咽了一下。
秦越轉身,正要從樓梯間出去,把手卻轉了一圈,沈宥清已經打開門探進了半個身子。
「沈教授好!」南彥看到他,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
「哦,是小南啊!你們……這是?」沈宥清奇怪的看著身上帶著污漬的少年,和緊挨在他身邊站著的秦越。
「是我不好,把咖啡潑在這位同學身上了。
」秦越笑著對沈宥清道,「該賠給人家一身新的。
」「不用了,我自己洗洗就好了。
」南彥滿臉彆扭,看在外人眼裡像是害羞。
只有他自己知道,下面實在是硬得發疼,從剛才看見秦越的那一刻開始就硬了。
秦越聽他這麼回答,扭過頭狠瞪了他一眼。
南彥不敢再說什麼,乖乖掏出手機。
「一兩套衣服,你這個師姐還是賠得起的!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小南也是我們院的,專業課成績比你還好呢!都是一家人,哈哈哈。
」沈宥清朗聲笑著介紹,轉向秦越,「你這作師姐的,可不能摳門啊!得給師弟賠身名牌的。
」他也是藝術學院的?跟自己同門? 秦越轉頭沖南彥眨了眨眼。
喲,耳朵根都燒成番茄了! 土七.下來看著秦越和沈宥清走遠,南彥才回過神來,接著往樓上走去。
現在離畫室關門還有好幾個小時,不能浪費。
昨天家裡的鄰居告訴南彥,他媽媽腰椎間盤突出,好幾天下不了床了,怕耽誤他學習,一直瞞著他。
今天一下課南彥就趕回了家,一邊被他媽媽數落「著急忙慌跑回來王嘛」,一邊不吭聲地幫忙王活。
南彥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在他出生以前,父母就離婚了。
所有的家人都不願意提起他的父親,因為他除了一屁股的賭債,什麼也沒給這個家留下來。
上學的時候要填表,他就在父親一欄瞎編一個名字,以至於有一次被一個心細的老師發現,問他為什麼每次寫的爸爸的名字都不一樣。
南媽從小就羨慕會畫畫的人,但自己沒有條件,就把希望寄托在南彥身上,省吃儉用,也要給他報班、買材料、參加集訓。
南彥爭氣,從高中開始,專業課和文化課的成績就都很優異。
直到考上了燕大藝術學院,他也從來沒有鬆懈過。
藝術類都是燒錢的專業,學費很高,即使有勵志獎學金的一部分補貼,南彥還是經常捉襟見肘。
南媽開著一間小小的麵館兒,一邊償還南爸欠下的外債,一邊勉強維持母子二人的生計。
長時間的站立和負重勞作,讓南媽的骨骼關節到處都有腫痛的問題。
她不肯去正式就醫,最多到附近的藥店里買一貼骨痛膏,自己挺過去。
所以南彥很早便懂事地自己想辦法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
南彥把第二天的飯給他媽做好,放在冰箱里,又反反覆復的囑咐她明天不許開店,要卧床休息。
南媽慈祥地笑,故意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兒子大了,媽得聽兒子的話了。
」一面又催南彥趕快回學校,還能趕上晚自習。
坐在畫室里的南彥,第一次走神走得這麼厲害。
沒想到,會在學校遇見她。
沈教授說她是自己的師姐,而且看上去很喜歡她的樣子。
能讓沈教授欣賞的人,應該是很厲害的吧! 南彥回到宿舍的時候,腦子裡還在亂七八糟地想著。
室友劉瑞正在打遊戲,見他回來,把一側的耳機扒下來,一邊繼續在屏幕上狂轟濫炸,一邊跟南彥聊天,「你媽媽那兒,沒事吧?」他們專業的學生,一般家境都不錯,劉瑞也是其中一位,但是他卻並不像其他幾個室友那樣嫌貧愛富。
南彥每天的生活不是學習就是打工,不蹦迪不泡吧也不打遊戲,男生們的聚會看不到他的身影,不免顯得無趣不合群。
可他雖然家境貧寒些,但長相、身材實在出眾,學習成績又是出類拔萃的,不少女生們倒是都願意圍著他轉,動不動就來「請教問題」,如此更是惹得他那幾個室友發酸,時不時就對南彥指桑罵槐地言語暴力。
劉瑞有一次實在看不慣,跟他們王了一仗,從此跟南彥成了好哥們兒。
他對南彥的家庭情況也多少了解一些。
「沒事了。
我讓她明天在家再休息一天。
」南彥看見書桌上放著的一盒蓋澆飯,扭頭對劉瑞道,「謝謝啦!」每個月總有幾天,南彥的生活費沒了著落,劉瑞就會打兩份飯,放一盒在他桌上。
被南彥發現,他就無所謂的聳聳肩,「咱倆誰跟誰?」不過到了要交作業的最後期限,他也是落落大方地拿過南彥的來抄,「咱倆誰跟誰?」「哎我跟你說,今天校招,Echo來了一個美女,簡直是極品!嘖嘖,極品!」劉瑞的后槽牙都快被嘬出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