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岫和他的奴隸們 - 第21節

C縣的老百姓紛紛傳說:這夫婦倆是聽到省紀委正在對曾強的經濟問題進行調查的風聲后,帶著這土幾年來搜刮積攢下的幾百萬家私潛逃國外了;因為逃得實在太急,都沒顧得上向在省政府工作的女兒通一下氣。
曾黛在省會B城則又急又氣,她決不相信父母是被紀委調查的風聲嚇得落荒而逃的。
因為她堅信:以自己在省政府裡的地位,省紀委絕無調查她父母的膽量和動機。
但當她就此事向魯彬求證時,魯彬的態度卻出奇地曖昧不清。
“唉呀……小曾啊……這個時候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儘快找到你的父母,而不是來問我這種毫無意義和根據的問題……不管怎麼說,不可能是紀委綁架了他們吧……” 從魯彬放肆地盯著自己胸脯的目光中,曾黛有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於是,她開始一邊尋找關於父母的消息,一邊秘密調查魯彬近期有無反常舉動。
調查進行了半個月,曾強夫婦仍是音訊全無,但是對魯彬的調查卻有了一些進展。
至少有一個事實很明顯:魯彬近期的確是在暗中指使紀委對曾強夫婦的各種違法問題進行深入和全面的調查。
曾黛又是憤怒又是納悶:為什麼魯彬要這麼做?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來自更高級別的力量的支持,魯彬是決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不管怎麼說,她曾黛都是那位“首長”女兒的同窗密友,他的乾女兒兼心腹親信,他派駐在這個省的欽差。
曾黛很想把這事告訴乾爹,並從他那裡瞭解一點情況。
但是他現在正和妻女一起在歐洲進行巡迴訪問,很難聯繫得上;就算聯繫上了,他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處理這事。
最重要的是,曾黛自己也不知道:乾爹如果真的知道了她父親所做過的那些事,他是否還會繼續寵愛她,讓她繼續做他的乾女兒。
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Cоm一貫足智多謀,在所屬的政治集團裡有“女諸葛”之稱的她,此刻竟是全然束手無策。
就在這樣的焦慮中過了很久,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接到了失蹤已經接近一個月的父親的電話。
“爸爸!你們在哪兒?到底出什麼事了?”聽到手機裡傳出父親的聲音,向來冷靜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高聲大叫。
“別那麼大聲!別那麼大聲!你旁邊有外人嗎?”父親幾乎是哀求地說道。
他的聲音蒼老沙啞了許多,而且充滿了驚恐和顫抖。
“沒有外人!就我自己在家裡!你們到底怎麼了?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就消失了?”曾黛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稍微壓低了聲音,卻仍是非常急切地問道。
“唉……一言難盡啊……電話裡一時說不清楚……你現在能出來嗎?” “沒問題!你們在哪兒?”曾黛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換上外衣。
按照父親的指示,曾黛騎著摩托車離開了位於城西高檔社區的家,來到了被當地居民戲稱為“貧民區”的城北。
這裡是B城開發最落後的地區,還保留著本市的最後幾個城中村,居民大多是老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的員工、拆遷安置戶和低收入外來人員。
曾黛把摩托車停在一條步行街的街口前,走進了這條街裡。
這是一條以經營夜市小吃為主的街道,此時正是生意最紅火的時段,店鋪都把桌椅擺到了街道上,只給行人留下中央一條窄窄的通道。
長長的一條街只有稀稀落落的幾盞路燈,而且光線蒼白黯澹,照明全靠街道兩旁商鋪自己掛出的白熾燈泡,因為掛的太低,行人走路時大都不得不眯上眼睛或者略略低頭。
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Cоm曾黛不禁佩服父親的頭腦,選這樣人又多,光線又不好的地方會面,的確非常不容易被人認出。
曾黛走進了街道末端的“南紅紅茶店”裡,這是一個臨街住戶在自家一樓客廳裡砌上一堵牆隔出來的店面,只有一條打橫的長長櫃檯,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顧客買了裝在一次性塑膠杯裡的飲料之後,絕大多數人都是拿著杯子離開這裡邊走邊喝,只有極少數人是站在櫃檯前喝完再走;很像《孔乙己》裡面所描述的咸亨酒店向窮漢們賣酒的場景。
這種小店通常沒什麼經營成本,客人也不多;店主開店只是因為閑著沒事,順手掙點小錢打發時光。
此刻坐在櫃檯後面的,就是這麼一個完全不把心思放在生意上的家庭主婦。
她頭髮蓬亂,不施脂粉,穿著一件本地中下階層婦女常用作家居常服的連衣睡裙,一手支在櫃檯上,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部小螢幕電視機。
“一杯黑芝麻珍珠奶茶,要放奶粉,不放糖。
”曾黛小心翼翼地說了暗號,同時心裡非常納悶:父母親是怎麼找到這一家作為藏身之地的? 主婦嚇了一跳,傻愣愣地盯著曾黛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醒悟過來,傻呵呵地“哦哦”點著頭,同時向曾黛身後看了一眼,似乎要確定她後面沒有“尾巴”。
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Cоm隨即打開了櫃檯上的一扇小門,示意曾黛進來。
曾黛走到櫃檯後面,那主婦向身後的門裡吆喝道:“阿弟,出來幫我看一下鋪面!” 一個隻穿著背心短褲,拖著人字拖鞋,沒精打采、蓬頭垢面的小夥子拿著一份《體壇週報》撥開門帘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曾黛一眼,便走到主婦剛才坐著的椅子上坐下,埋頭看起報紙來。
主婦向曾黛點點頭,“跟我來!” 曾黛抑制著內心的激動,跟在主婦的背後走進了門裡。
裡面是一個平澹無奇、雜亂而簡陋的小客廳,客廳的一角有一條沒有扶手的小樓梯,主婦帶著曾黛走上樓梯,來到二樓,指著一扇虛掩的房門說道:“他們在裡面。
” 曾黛連忙從主婦身邊越過,推門走進了房裡。
這時,她隱約聽到樓下的年輕人突然把電視調得很大聲,但她並沒有在意這件事。
就在她腳剛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一塊散發著強烈藥味的大毛巾噼頭蓋臉地蒙到了她的臉上,她正想掙扎,卻被一雙有力的胳膊從身後牢牢抱住,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她的頭髮也被第三隻手死死揪住,使她無法轉頭躲開按在她臉上的毛巾。
這條街本來就夠吵的了,樓下那部電視機又開得很大聲,而且二樓房間的窗戶早就用泡軟的報紙堵得嚴嚴實實;所以每一個從紅茶店門前路過的人都沒有聽見二樓上曾黛發出的含煳不清的叫聲,甚至連一直豎著耳朵的年輕人,也只聽見模模煳煳的幾聲“貓叫”。
“貓”沒叫幾聲就無聲無息了,可是年輕人提著的一顆心就是放不下來,他很想衝上樓去看個究竟,卻又怕沒人把門時,會有好事的人走進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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