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眼亮晶晶的,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絢爛。
柳葉一隻手上端著碗,另一隻手拿著攪拌器:“醒了的話就趕緊起來洗漱,我做了香蔥雞蛋餅,裡面放了香菇丁和蘿蔔丁,好吃又營養。
”她邊說邊往外走,拔高了聲音道,“對了,我買了純牛奶,你要是餓了,就先倒一杯當微波爐里轉一轉。
” 看著柳葉的背影,白頌揉了揉眼睛,臉上是一閃而逝的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失落之情。
昨晚……就只是朋友之間的安慰?所以一覺起來柳葉才會不像自己這麼尷尬。
因為她心裡坦蕩蕩,而自己卻想了一些有的沒的。
白頌拍拍臉蛋,強行把悸動的心壓了下去。
她爬起來趕緊去了衛生間,捧著冷水澆在臉上,看著鏡子裡面色有些憔悴,雙眼還隱約能看見紅血絲的女人,輕聲道:“白頌,別恩將仇報,葉子那你當朋友,你別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在衛生間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語了好半晌,畫面都被原原本本傳遞到了白素辦公室的電腦上。
白素氣的腦袋都快冒煙了,恨不得衝進屏幕里狠狠扇此刻這個面紅耳赤的白頌一巴掌。
你欠我的還沒還,你是我的,怎麼可以隨便勾搭其他人! “嘩啦——”桌上的東西被盡數掃在地上,屋內傳來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聲,門外秘書剛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微微一愣,王脆利落地轉身。
這個時候報告工作,擺明了是找死。
……蛋餅攤了兩種,一種是薄脆的,一種是厚實的咬一口甚至有雞蛋爆漿的。
金黃的顏色,誘人的香味,白頌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她眼巴巴看著柳葉端了兩個盤子放在她的面前,又端了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純牛奶:“喝點熱乎的暖暖胃。
” “謝謝。
”自從父母離開之後,她已經很久沒這麼正兒八經吃過早點了。
白素遣散了王活的人,沒有一日三餐擺在桌上,白頌根本想不起來吃東西,再加上心裡一直煩悶白素對自己的態度,自然是沒什麼食慾。
也難怪她的體質不斷下降,不過是著涼而已,直接就發高燒到了進醫院的程度。
柳葉又端了一盤清爽的小菜過來,挨著她坐下:“昨晚才說了,怎麼今天又開始說謝謝了。
” 一說到昨晚,白頌的臉又紅了紅,她看著柳葉對著自己笑意吟吟的眼眸,心裡咯噔一下,心臟歡快地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慌忙低下頭,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柳葉輕笑出聲:“慢點,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還做給你吃。
” 白頌根本不是著急吃早點,雖然早點看起來確實很好吃,她一臉窘迫,端起牛奶輕輕啜了一口,唇瓣上方留下一圈潔白的奶鬍子。
她完全沒意識到,故作隨意說道:“以後?誰知道以後是什麼時候?要不……”她眼眸閃了閃,一衝動便說道,“你搬來跟我住?” “啊?”柳葉愣了下。
白頌也是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有 些嘴快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但或許是柳葉對她沒那方面的想法,心思非常簡單,只當這是普通閨蜜的邀約:“好呀,正好我也早就想從學校里搬出來,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她笑著看向白頌,“看在咱倆都是睡過的份上,房租就算我便宜點,成嗎?” “!”白頌一臉錯額地盯著她,完全沒想到柳葉就這麼簡單答應了和自己同居——不,是合租。
她眨巴著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柳葉湊上前來,食指戳了戳她微微鼓起的臉頰:“不是吧,我也沒說必須讓你便宜呀,怎麼就給嚇傻了呢?”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
”白頌下意識拍開她摸上自己臉蛋的手,雙手使勁搓了搓已經快能攤雞蛋餅的臉,惱羞成怒地反駁道。
“好,我傻,那你以後還要不要吃我這個傻子做的好吃的了?” 白頌非常意動,她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這樣吧,我不要你房租,你給我做一日三餐外加家務包圓了就行。
”她苦惱地撓了撓臉蛋,“你也知道,我之前在宿舍住的時候自理能力就不咋的好,之前在宿舍住的時間不長,你可能沒留意,但以後同住時間長了就知道了,我這人很不會收拾,還有些邋遢,你要是不嫌棄就儘管過來住,不過我可提前說好,我可沒那個意思……”她緊張又忐忑地悄咪咪抬眼,生怕自己的要求損害到了柳葉的自尊心。
不過柳葉似乎根本沒聯想到保姆的事,她食指點了下白頌:“小公主!” 她聲音又軟又蘇,就像是貓爪子似的,輕輕撓在白頌的心尖上,她半邊身子都酥軟了,趕忙轉開視線,不敢再看她。
柳葉看著白頌紅的幾欲滴血的耳朵尖,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就著點小菜,也別吃太多,小心撐著了。
” 聽著她在耳邊柔軟的話語,白頌不由得想到,其實正常的家庭也就是這樣吧。
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睡覺。
她以前也有的,她的姐姐對她也是如此,但自從父母離世之後,姐姐也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將她完全視為陌生人。
白頌是一個從小就眼中缺乏安全感的人,獨立自主能力很差,很喜歡也很容易依賴別人。
白素就像是她的天,支撐著她的世界。
但有一天天忽然搖搖欲墜,甚至還要落在她的腦門上砸死她。
白頌迷茫彷徨害怕,她縮在角落裡,仰望著隨時都有可能傾塌的天,還抱著一絲一切重歸平靜的美好願望。
就在她一個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柳葉出現了。
柳葉將她拉出了那個已經天塌地陷,陷入一片黑暗的絕境,將他送到光明之處。
所以白頌的依賴對象,也從白素,輕易變成了柳葉。
……搬家不是一蹴而就的,畢竟白頌在這個屋子住了這麼多年,東西太多。
搬家之前,白頌就住在白家了,整理自己的必需品。
新家是兩室一廳的公寓,面積比這邊要小很多,很多用不著的東西就沒必要帶過去。
看著收拾出來的一堆要麼是白素送給自己的,要麼是自己買來送給白素但一直沒送出去的堆積如山的小東西,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將所有的物件都扔進了儲物間里。
看著關上的儲物間的門,就像是在自己和白素之間也橫了一道永不可能開啟的鐵門,白頌嘆了口氣,最後摸了摸門把手,轉身繼續收拾東西去了。
東西很多很亂,白頌又沒有整理的才能,出了一腦門的汗也沒收拾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哧哼哧粗喘氣。
電話鈴聲陡然響起,白頌拿過手機一看,是柳葉。
自從那天分開之後,白頌每每想起柳葉,心裡總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就好像有人拿著小鎚子在敲打自己的心臟似的,她心虛不已,也不敢主動聯繫柳葉,而柳葉也沒主動找過來,算算時間,兩人差不多半個多月沒怎麼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