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神色怔忪,正往外掏食盒的手也隨之頓住,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司思問道:“什麼?”
司思被她驟然緊繃起的氣場嚇了一跳,面對這不清不楚的問句,先入為主的以為是前者,安慰道:
“不要在乎一時的成敗,倒數第五怎麼了,你考全校第一的時候都沒嘲笑過那些不如你的人,我看誰敢背後嚼你舌根,姑奶奶拔了他們的舌頭!”
在司思心裡,阮月把學習看的比命還重要,看到這樣的成績難免心裡會有落差,反應大點也是正常。
“加我一個,學妹別怕,姐罩著你,到時候我就住在你們班,你看誰不順眼告訴我,我狠狠給他們打上一頓,新賬舊賬一起算。”
阮月突然脖子一沉,一抬眼就看見緊緊貼在她身邊的莫莉,對於偷聽牆角的行為,對方全然不覺有什麼不妥,還興沖沖的揮舞著拳頭,一副替天行道的正義模樣。
被這樣一攪,阮月後知后覺自己剛才的反應過激了,瞧著正興緻沖沖討論如何拔舌頭的莫莉與司思二人,她垂下眼瞼斂起眼底的不安與探究,沒再糾正。
其實也沒什麼好問的,她想。
自從那晚之後,文頌就再沒來找過她,加之她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忙得要命,阮月後知后覺發現她和文頌好像有段時間沒有打過照面了。
阮家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成日同在一個屋檐下不至於面都見不到,顯然對方是在躲著她。
想到這兒,阮月嘲諷的笑了笑,按捺住心口那將將噴發的情緒,轉而拿起撂在腿上的劇本,試圖轉移注意力。
誰想,自己的注意力沒轉移成,倒是把莫莉的注意力吸引而來,就見剛還在侃大天的莫莉拍拍自己的腦袋,恍悟道: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正事了。”
說罷,討好般的拽住阮月的衣角晃了晃,瞧著那張向來豪爽的臉上流露出的點點羞哧,阮月不適應的向後挪了挪,無奈道:“說吧。”
“我想在劇里加個角色!”莫莉咬咬牙一閉眼,將自己的所有請求禿嚕了出來:“我想加個官配男主角,除了台詞會加上幾頁之外,還會有點親密戲,學妹願意為藝術犧牲一下嗎!”
這個想法並非突然蹦出來的,早在舞台劇初排的時候,莫莉就打算修正劇本,增加些內容。
只是原本的女主角不是單身,她男朋友也是個大奇葩,一度揚言如果有感情戲就分手,為此,兩人叄番五次干涉她的劇本編排,無奈,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後來前女主罷演,她拉阮月來救場的時候,想過順勢調整一下劇本,可擔心台詞負擔過重,加之對方的初次表演實在辣眼,乾脆又擱置了下來。
原本以為這個想法永遠不會付諸實踐,可莫莉沒想到她這個學妹不但英語好記性好,做事情還一點就透,經過這幾天練習,舞台表演進步相當神速,她這才舊事重提。
不過
莫莉有些忐忑的看了阮月一眼,雖然沒聽說過學妹有男朋友,但難保對方不會排斥和陌生男人的對手戲,更何況,她想加的已經不是普通的感情線了,那可是親密。
這樣一想,她有點蔫了,別說阮月這麼漂亮,就連她一想到和陌生男性摟摟抱抱都有些抗拒,要是長得帥還好說,要是長得丑那簡直是受刑。
誰想,阮月倒是沒什麼猶豫,只問道:“親密戲親密到什麼程度?”
“摟摟抱抱。”莫莉頓了頓,有些心虛的低了頭,繼續道:“可能還得親一下,不過這個咱們可以借位的,不一定真親上去。”
聽到這兒,阮月沉吟片刻,點點頭道:“就借位吧,其他的都聽你的,不過儘快讓新角色來排練室走戲吧,離匯演就剩一周了,還是需要抓緊排一下。”
沒想到阮月答應的那麼痛快,莫莉聞言感動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當即抱住面前人在她懷裡蹭了又蹭。
還不忘對天發誓,她一定會給阮月抓一個又高又帥又優質的舞台男友,不然提頭來見!——
確定了增加新角色的事情,莫莉沒再多呆,趕緊叫上其他幾個編導,一起商量怎麼修改劇本內容。
送走莫莉這尊大佛,阮月的耳邊終於獲得片刻安寧,不自覺鬆口氣時,卻見司思正兩眼放光的看著她。
“有話快說。”一見司思這個表情,阮月就知道她沒憋著好事兒。
“你沒有什麼想要指定的舞台男主人選嗎?”司思曖昧的沖她挑了挑眉,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
阮月被司思說的一怔,像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只瞬間眉心驟然堆起,有些不耐煩道:“沒有。”
“我說好姐姐,你心腸可真硬,顧青松聽到這話得哭暈在廁所。”司思把手裡的盒飯甩在地上,儼然一副要為天降男叄打抱不平的樣子。
“哦顧青松啊。”沒想到司思說的是顧青松,阮月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挑起一塊蘿蔔吃進嘴裡,不咸不淡道:“他不是上周就去C市參加友誼賽了嗎,哪兒來的時間排練。”
也是湊巧,她被莫莉拉入劇團的第二天,顧青松就去隔壁市參加友誼賽了。
倒不是她刻意關注,只是對方委實熱情的過分,從踏入C市的那一刻起,顧青松就像是被觸碰到了某個開關一樣,每天吃什麼做什麼看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都要和她分享。
小到長得像小狗的雲彩石頭,大到隊內裁判腳踏叄只船的辛秘八卦,凡是他覺得有意思的,統統都會在微信上發給她。
阮月原本還想敷衍一下,結果晚上打開手機發現對話框里多了二百五十叄條消息之後,果斷把顧青松屏蔽了,直到今天都沒有再打開過兩人的對話框。
“他今天晚上就回B市,明天就能來學校上課,你都不關注他朋友圈嗎?”
司思見她只挑著碗里的蔬菜吃,實在看不過眼了,一面說著,一面抄起筷子開始哐哐往她碗里夾肉。
今天的菜本來就不太合口味,碗里冒尖的紅燒肉更是讓阮月感覺膩的反胃,她正想把肉撥到旁邊只啃點菜葉子,突然福至心靈,端起飯盒仔細看了眼,對著司思問道:“你什麼時候和顧青松那麼熟了?”
話罷,又揚了揚手裡的飯盒道:“菜是哪兒來的?”
被發現了,司思周身一震,雙手捧過阮月的飯碗,嘴硬的掙扎道:“就是教師食堂里買的啊,你前幾天不是一直說好吃來著,今天是不合胃口嗎?”
迎著對方審視的眼神,司思咧嘴一笑,小聲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是顧青松送來的啦。”
“蛋糕那次不是跟他解釋清楚了嗎,這又是怎麼回事兒?”阮月有些頭痛的捏了捏鼻骨,繼續問道:“什麼時候開始送的,前幾天你給我帶的午飯,都是他送來的嗎?”
她不喜歡收食物,總覺得與生活息息相關,顯得過分曖昧。
哪怕送個價值昂貴的首飾或者是玩偶之類,都不會讓她覺得這麼有負擔。
可偏偏顧青松追女孩兒的方式就是她最不喜歡的那種,不斷地往她懷裡投送食物,殷勤的不像話。
除了最開始司思自作主張替她收過一次蛋糕,往後凡是顧青松送來的食物,她都退了回去。
本來以為對方領會了她的意思,至少她再沒從顧青鬆手里收到過甜點,誰想,這人不但悄無聲息的把她身邊人收買了,還直接把午飯端上了她的桌,倒是個悶聲干大事的。
“你進劇團的第一天,他就開始送了,大概有七八天了吧。這些天他不在,所以都是託人送過來,想讓我轉交給你,但是我發誓,除了今天這頓飯,其他的我都幫你處理了,並且我明確告訴過他,你一口都不會吃的,讓他不要做夢!”
司思邊說著,邊掏出手機找出她和顧青松的聊天記錄,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阮月哭笑不得的擺擺手,示意自己不看,她確實對顧青松自作主張的行為生氣,但是這個情緒和司思無關,司思心疼她,她都知道也都看在眼裡。
見阮月沒有生自己的氣,司思開心的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面前人,撒嬌道:
“都怪那個A班的打飯小弟,要不是他一聲不吭的鴿了我,害得我沒空出去幫你買飯,這才迫不得已把顧青松送的東西帶過來。”
她最近在A班認了個小弟,準確的說,是對方被她的魅力折服求了她一整天非要當她的小弟。
原本她不想搭理的,誰想著,這小子實在知道太多八卦,上到校董康平下到一樓保潔,說到誰都能嘮上兩句,哪個女人能拒絕行走的八卦機,因為這個她才勉為其難的同意。
她這個小弟有點門路,不知道托的哪門子關係,可以從教師食堂打飯,還十分主動的承包了她的午飯,每天從食堂打包好飯菜專門送過來給她。
她看著菜色不錯,這才給阮月帶了過來,沒想到竟然出奇的合阮月的口味,這些天阮月吃的飯菜,全都是打飯小弟幫忙從教師食堂帶的。
可偏偏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沒空帶飯也不知道說一聲。
說起來今天真是怪,文頌不知道怎麼被處分了,她的打飯小弟也跟著失蹤了,A班最近這是撞什麼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