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吟懷將準備好的抑製劑遞到了懷簡的手中,溫和的眼角微微揚起:“你要記住,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自己去面對一切。我沒有讓你一定要做什麼,但你自己要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懷簡迷迷糊糊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打開了手中的布袋,裡面放著一張紙條,清秀端莊的字體一如許吟懷本人,細緻又簡潔地說明了抑製劑的服用方法及可能帶來的副作用。
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七天的情熱期,懷簡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堅定了。那陣陣熱度湧上腦海的時候,她的眼前只剩下了許吟懷妖嬈的身姿,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實,比起熱潮期后的清明更多了一層迷濛的霧氣。
懷簡回到劇組的時候才知道,事先已經有人幫她請好了假期,這個人,除了許吟懷之外,她壓根想不到其他的人選。許吟懷做得越是細緻周到,懷簡的心中的惶恐越是減少了,渺渺姐這樣全心全意的好,她願意讓給其他人嗎?必然是不願意的!她開始琢磨起了方卓藝提供的方法的可行性。
許是因為一夜之間長大了,加上了這些天的心理折磨,懷簡的情緒比起從前內斂了許多,她對於驚風這個人物角色的塑造也立體了許多。懷簡把這次的表演當成了一次歷練,驚風要以冷淡的形象做出善良熱情的好事,她也要用不能被渺渺姐察覺的情緒接近她並且對她好!這兩者之間的不同只是驚風是對所有人都好,而懷簡只需要對許吟懷一個人好就行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懷簡開始思考起如何才能瞞過許吟懷的眼睛,她像是摸著石頭過河一般,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導演和方卓藝也對她的表現表示出了極大的驚訝之情,並且也從其他方面給了她很大的幫助。導演的眼神和好演員的眼神總是特別精明的,能幫懷簡挑出不少的刺來。
《傳奇酒吧》的劇組就是這樣,你想要精益求精,沒人會來阻撓你,反正他們不差錢!
沉浸在工作中的大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懷簡的心也越發躁動,她很想回家去和許吟懷見面,但又怕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會前功盡棄。兩相平衡之下,懷簡還是選擇了留在劇組,她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來站到許吟懷的面前。
但懷簡沒有想到的是,許吟懷會親自來到劇組探班。當她看見站在劇組門口的許吟懷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後更讓她想不到的事也發生了。
“來,讓我們歡迎許吟懷許老師來劇組客串!”方卓藝擺著一副再正經不過的面孔,十分有禮貌地介紹道:“下面一集里,許老師將會出演林岸這個角色!”
但方卓藝的正經形象並沒有維持超過五分鐘,她刻意朝著懷簡眨了眨眼睛,又大聲對其他人喊到:“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第章
懷簡木然地站在原地, 竟覺得自己又產生了幻覺。許是因為前段時間能在清醒的狀態下見到許吟懷的機會太少了, 懷簡至今不敢相信那俏生生地站立在遠處的人會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怎麼, 不認識我了?”許吟懷在懷簡的眼皮底下輕輕晃了晃青蔥的手指, 懷簡愣愣地看著那形狀美好的指節,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神情有些獃滯。
方卓藝已經十分有眼色地走到了人堆中,和其他人一起默默注視著這番景象。
“我賭一根辣條, 許老師和懷簡之間有貓膩。”呼延傑眼露得意之色, 說出的話也帶著淡淡的炫耀:“我之前在《漂流記》里當過群演, 當時我就覺得懷簡十分重視許老師了。”
“八卦男,別人的事情, 你摻和什麼?”老闆娘高貴冷艷地乜了他一眼:“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了吧?”
方卓藝面上表情淡淡, 其實心中的情緒已經快要爆發了,她多想高呼一聲“我什麼都知道,當事人主動來向我討教了”啊, 但想了想那天回家之後遭受的懲罰,那股如火山爆發般突如其來的表現欲便被扼在了胸口。
不善言辭的大個子保安憨憨地撓了撓腦袋, 羨慕地感慨道:“等我多攢點錢, 我也要去娶一個漂亮的媳婦。”
方卓藝那股憋悶的心情頓時有了發泄的地方, 她用力地拍了大個子的肩膀,語氣老練地說道:“來!我來告訴你怎麼追媳婦,首先……”
懷簡平素聽力過人,可這一個瞬間,她的世界是寂靜的。
許吟懷也不著急, 她表情淡淡地站在那裡,甚至還朝著其他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正熱烈討論的其他人們頓時安靜了下來,紛紛朝她回以有些愕然的微笑。
“……渺渺姐?”懷簡這時候終於回過了神,眼中仍有著以前驟然見到許吟懷的身影時的亮晶晶光彩,但不再是那種水晶般的純粹,而是染上了種種顏色,變成了打磨過後的寶石,好在璀璨依舊。
許吟懷的儀態很尋常,自帶著一絲絲典雅的氣息,但她神情柔和,並不會對別人造成很大的壓力,就更別說是從來只享受過她溫柔的懷簡了。不過在場的人顯然都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小心思而自己給自己施加了壓力,所以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幸好許吟懷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懷簡的聲音給轉移了,其他人忙轉移了陣地,不敢再繼續看戲了,許吟懷和懷簡的周圍被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我是被卓藝邀請過來的,你不用怕。”許吟懷的笑容不減,她低頭凝視著懷簡的眼睛,一字一句都透著安撫之意,懷簡卻分明看清了她嘴角的那絲苦澀。她在為什麼而感到難過呢?懷簡的心口一窒,她也許是知道這個答案的。
許吟懷從來沒有因為那一夜的緣故而刻意冷落疏遠她,是她自己一心築隔著她們間的距離,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會覺得難過吧?懷簡更自責了,可她不會隱晦地表達自己的心情,只好試探性地伸出了手,用手背蹭了蹭許吟懷的指尖:“我,我沒有怕,我很高興……”
見許吟懷的表情似乎有所鬆動,懷簡再接再厲,也不顧忌什麼了,坦率地袒露著自己的心扉:“我很想你。”
許吟懷輕輕拍了拍懷簡的手背:“我會在這裡待兩天。”其實許頌情是不同意許吟懷來這邊客串角色的,雖然她不屬於那種話題度很高的人物,但是以她現在的地位,實在也沒有必要參演一部主創陣容幾乎都是新人的網劇。依照她的說法,許吟懷現在就是胳膊肘拐得太明顯了,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和懷簡之間的關係似的。
但許吟懷一句話就問住了她:“我和懷簡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許頌情頓時愕然,的確,雖然許吟懷和懷簡之間已經基本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但懷簡併沒有標記許吟懷,連臨時標記都沒有,再加上現實中的兩人也是若即若離的,硬要說她們在一起了也不算恰當。連她這個至親之人都界定不了,那麼其他人再怎麼胡亂猜測也猜不到真相。
“我只是覺得這部劇很有意思而已。”許吟懷當時是這麼說的,當然了,她內心是認為林岸這個角色更有意思的。她扮演過各種各樣的角色,但還沒有挑戰過這種類型的,如果是和懷簡一起拍的話,應該會更有趣。
許吟懷在那一部民國戲中的戲份不算多,但那一部戲中匯聚的都是演技不錯名聲卻不一定響亮的演員,算起來許吟懷也只能充當晚輩了,這也是她接戲的原因之一。這部戲拍攝進度極快,對手都是旗鼓相當的專業演員,許吟懷酣暢淋漓地過了一把癮后就順利地光榮了,這才有時間來繼續狩獵自己的小獵物。
欲擒故縱這套把戲是必要的,但不能把小狼狗放得太遠,許吟懷對這個度掌控得很好,懷簡現在已經乖乖地上套了,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就可以了。
“不帶我熟悉一下場地嗎?”熟悉的溫柔眉眼,熟悉的沉穩嗓音,甚至是熟悉的清涼甜香,無一不讓懷簡心潮起伏,她用力地點了點頭,不經意間,清爽的可樂味就從她略微汗濕的脖頸間逸散了出來。
許吟懷並不是很喜歡碳酸飲料,但這股突如其來的味道卻讓她的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懷簡還當是自己的問題,她頗為愧疚地慢下了腳步:“對不起,是我走得太快了嗎?”
許吟懷微微側過頭,面上一派平靜,似乎十分善解人意:“沒事,不是你的錯。”
她越是這麼體貼,懷簡越是在意,一開始她更是表現得頗為不知所措,但許吟懷的動作和表情實在是太自然了,就像是回到了那一夜之前,使得懷簡的心也不再懸在半空中了。但從種種蛛絲馬跡之中,還是可以看出來她的拘謹,許吟懷慢慢地順著她的步調,不催也不拖她。
兩人間的氛圍看上去很是和諧,但當事人都很清楚,其實還是有不同的。這一夜,懷簡併沒有再去找許吟懷,別說對戲了,她們連單獨的對話都沒有多出過一句。
第二天的拍攝照常開始了。
“讓讓,讓讓!”從來都是憑藉良好的口才說服憨保安替自己做衛生的服務生突然表現得格外地勤快,一臉殷勤地擠到了剛進門的顧客身旁:“歡迎光臨,請問您要點些什麼?”
長發溫順地挽在腦後的女性客人臉上帶著些許好奇,又帶著一點茫然和緊張:“我自己先看看就好了。”這副一看就是新客的模樣尤為青澀,搭著這客人秀美的容貌,總讓人格外容易產生搭訕的慾望。
“你好,我是驚風,想喝什麼可以和我說。”驚風公事公辦地宣讀了一遍自己的介紹后,就站到了吧台後頭。
天色尚早,唯一光顧的新客人點了一杯名字看上去很清淡的長島冰茶。冷峻的調酒師將襯衫挽到了小臂之上,露出了半節光滑白皙的小臂,款式經典的錶帶泛著冷冷的金屬色澤,襯得驚風氣質越發冷淡。
新客人專註地看著那雙花蝴蝶一般上下翻動的手,時而將目光投到驚風細瘦卻有力的手腕上,忽地出聲道:“我叫林岸。”
DJ、服務生和保安一起擠在一個卡座里,三個明晃晃的大腦袋從座椅靠背上冒了出來:“有戲!這個可以有!”
“別擠我!還有你,別摸我的屁股!”然而三人尚未圍觀多久,就鬧起了矛盾。
“我沒有摸你!”
“我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