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桐接過饢餅,咬了一小口。脆脆的,味道還不錯。
他吃著饢餅,含含糊糊道:“霄兒,你說這徐大神醫成親,咱們應該準備點兒什麼賀禮啊?”
“倒是忘了這茬。”陸霄沉吟了片刻,“要不,明兒去谷外採買一些?”
“不用那麼麻煩。”秋雨桐摸摸下巴,忽然笑了,“我有個好主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窗邊那張舊書案前坐了下來,像模像樣道:“霄兒,給為師磨墨。”
終於可以讓這個孽徒給自己磨一回墨了!
“好。”陸霄微微一笑,便站在書案旁,細心地磨起墨來。
秋雨桐提筆蘸墨,一鼓作氣“刷刷刷”地寫了起來。過了大半個時辰,天漸漸黑了,而他已經寫了數十頁宣紙的蠅頭小楷。
陸霄略微有些疑惑:“師尊,你在寫……劍譜?”
秋雨桐得意地笑了:“藥王庄這位徐大神醫雖然不會劍術,但卻是個劍痴,喜歡收集各種名劍和劍譜。我就投其所好,送他一本朔雪城秋雨桐親筆所著的孤本劍譜。霄兒,你說這份賀禮,夠不夠重?”
陸霄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師尊這法子甚好,這可是無價之寶。只是,朔雪城那位秋仙師數年前就已經飛升了,這墨跡未免太新了一些。”
秋雨桐撓了撓頭:“這倒也是。”
陸霄拿起那疊宣紙,笑道:“不過,我倒是有個法子。”
秋雨桐盯著他,見他把紙張湊近了油燈,不由得緊張起來:“你想幹嘛?可別點著了!我好不容易才寫了這麼多!”
“不會的。”陸霄仔細把紙張在油燈上翻來覆去地熏著,熏一小會兒又換一張紙,不多時,一疊雪白的宣紙便變得略微發黃,看起來十分陳舊。
秋雨桐拍手道:“這樣就天衣無縫了!”
“其實內行也看得出來,但糊弄一下外行足夠了。何況字跡本來就是真的,更加不好分辨。”
兩人又忙活了一會兒,將宣紙用舊棉線細細訂了起來,而後用一張墨藍色的布巾,鄭而重之地包起來,儼然一本價值連城的絕世劍譜。
“呼,累死我了。”秋雨桐往床上重重一倒,“這床好窄啊,咱們兩個人可怎麼睡?”
陸霄猶豫了片刻,從屋子角落抱了些干稻草,窸窸窣窣地鋪在床前地面上,又脫了外袍鋪在乾草上:“我睡地上就行了。”
秋雨桐翻過身,趴在床上看著陸霄打地鋪,忽然有些於心不忍。這小徒弟已經是當皇帝的人了,放著大寧宮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跟著他跑到這破地方來受罪,吃乾糧打地鋪……
他琢磨著,漸漸有些睡意上涌,便隨手扯下外袍胡扔在床尾,又扯鬆了內衫的領子,整個人努力往床裡面靠了靠:“霄兒,你上來睡吧。”
陸霄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彷彿被狠狠燙了一下。
他極其倉促地垂下眸子,神色幾乎顯得有些狼狽了:“我,我就睡這裡。”
“霄兒,你上來嘛,沒關係的……”秋雨桐實在很困,但還想努力勸說兩句,只是眼睛都睜不開了,聲音也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彷彿很委屈似的。
陸霄的呼吸沉重了一瞬,連身體都繃緊了。
“你……”他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睛,忽然一個指風彈熄了油燈,窸窸窣窣地躺進了稻草堆里。
“霄兒。”
“師尊,別說話了,我是不會上去的。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哦。”秋雨桐只得默默閉嘴了。
在陷入夢鄉之前,他忍不住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寒毒發作昏迷的時候,這小子死活都要摟著自己一起睡,如今倒是裝模作樣地矜持起來,寧願用稻草打地鋪,也不願和他睡一張床……看來這小子果然清心寡欲,只有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和別人親近。
第31章
“唔……”秋雨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猛然被嚇了一大跳,“霄兒?!”
陸霄一雙漆黑的鳳眸,在極近的距離,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師尊。”他陡然回過神來一般,有些倉皇地垂下了眸子。
“你湊這麼近做什麼,嚇死我了。”秋雨桐回過神來,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