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看得出來,陸霄非常珍愛夜雨。也對,雖然夜雨只是一柄下品靈劍,但封印了自己的一道劍氣,還救過陸霄好幾次,難怪陸霄如此珍愛。
可是,為了一柄碎劍,把自己關在卧房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這怎麼可能?陸霄為人冷靜強勢,根本不是這樣軟弱的人。
張公公望著秋雨桐,輕聲道:“雪容公子,老奴也知道,你心中有怨。可是,可是……老奴斗膽,想請公子去看看陛下,勸一勸他。”
秋雨桐茫然地搖了搖頭:“他不會聽我的。”
別說如今這個無足輕重的“雪容公子”,就連過去的秋雨桐,陸霄也恨之入骨。他拿什麼去勸陸霄?
張公公啞聲道:“就算老奴求你了,好不好?”
秋雨桐猶豫了許久,到底還是擔心這個唯一的小徒弟,輕嘆了一聲:“我試試吧。”
“多謝公子!”張德福大喜過望。
秋雨桐身上還帶著傷,行動十分不便,張德福招呼著兩個小太監,抬了一頂小攆過來,將秋雨桐抬了上去。
一行四人出了門,此時正是黃昏,天上飄著細碎的小雪。
到了靜心殿後院,只見那間曾經鎖著的卧房,此時房門大開,裡面空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秋雨桐喃喃道:“人呢?”
張德福慌了:“這,這……陛下方才還在裡面的,他去哪兒了?這可怎麼辦?陛下心情不好,可別出什麼事兒……”
皇帝失蹤,整個大寧宮都慌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監和金吾衛們撐著火把,從前朝到後宮,一路呼喚,一路尋找。
這一找,就找到了三更天,還是什麼也沒找到。
夜色濃重,雪越來越大。
秋雨桐坐在小攆上,仰望著夜空中的漫天飛雪,苦苦思索著。
陸霄去哪兒了?
這麼大的雪,他能去哪兒?
天這麼冷,這可是臘月間了……
臘月間?
秋雨桐猛地一個激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厲聲道:“快,抬我去清霜玉桂園!”
臘月……今天正是臘月十九,陸霄的二十四歲生辰。
十二歲的小陸霄緊緊捏著手裡的本命年紅手繩,忽然揚起了小臉:“師尊會一直陪著霄兒嗎?”
“當然。”秋雨桐笑著揉了揉小徒弟的頭髮,“以後霄兒的每一個本命年,每一個生辰,師尊都陪著你。”
後來,陸霄建起了清霜玉桂園,又在園子里建起了高高的祈雪台。
祈雪台落成的那一天黃昏,晚霞漫天。
師徒二人一起登上了這座潔白的高台,陸霄望著被漫天晚霞染紅的茫茫桂花林,低聲道:“師尊,以後我的每個生辰,我們都在這裡,兩個人一起過……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的?
秋雨桐已經記不清了,自己似乎……點了點頭?
今天,正是陸霄二十四歲生辰。
兩個小太監抬著小攆,匆匆趕往清霜玉桂園,不停的顛簸之中,秋雨桐背上的傷處又緩緩滲出血來,浸濕了雪白的衣衫。
但他幾乎沒有感覺到痛楚,只是焦灼地捏緊了小攆的扶手。難怪,難怪前些日子陸霄心情那麼壞,難怪……難怪他那麼恨自己。
“快一點!”秋雨桐啞聲催促道。
小攆很快到了清霜玉桂園門外,兩個小太監猶豫著不敢進去,秋雨桐厲聲道:“進去,去祈雪台,一切由我負責!”
很快,小攆便到了祈雪台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