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點可怕……”
“噓……”
和冷漠寡言的劍痴白寒淵不同,秋雨桐劍術雖然極高,但脾氣卻很好,這些朔雪城弟子雖然跟他不熟,但也不怎麼畏懼,全都嘰嘰喳喳地,一口一個“秋師叔”,好不熱鬧。
“等以後有了空閑,我還會教大家劍法的。”秋雨桐對眾弟子點了點頭,又扭頭望向徐冬青,“冬青,掌門師兄他們在山上吧?”
“哦,掌門師尊正在峰頂的霞光殿待客,桑師叔也在那裡。秋師叔,我這就讓人去通知,掌門師尊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秋雨桐點頭道:“也好。”
說到這裡,他忽然感覺衣裳的后擺微微一緊,回頭望去,只見那頭破血流的灰衣修士朱雲正跪在地上,緊緊扯著自己的衣裳后擺,眼睛里全是苦苦乞求之意,“秋峰主,求求您了,為我引見謝城主……”
“這……你先放手。”
“求您了!”朱雲死死揪著他的衣裳后擺。
旁邊的陸霄微微蹙眉,冷冷道:“你這隻手還想要嗎?”
“霄兒。”秋雨桐舉手阻止了陸霄,又垂眸看了朱雲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昔日種種,皆為因果……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朱道友,你也不必太過執著。”
說完之後,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再搭理朱雲,帶著陸霄徑直上山去了。
一路沿著青石小徑往峰頂走去,倒也十分清幽,雖然如今已是初冬,但山腳到山腰這一段路程,還是蒼柏森森,一片綠意盎然,師徒二人一邊往上走,一邊聊著天,倒也並不著急。
“……小師弟?!”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秋雨桐心中一震,猛地抬起頭。
果然,桑靈溪正站在前方的山路上,獃獃望著他,似乎還不敢置信。
“三師兄,是我。我回來了。”秋雨桐心中一酸,啞聲道。
桑靈溪回過神來,急匆匆地往前奔了幾步,差點絆了一跤,而後還嫌不夠快一般,忽然一個凌空輕縱,直接越過數十級台階,落到了秋雨桐面前,緊緊握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真的是你?你沒死?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這位向來輕浮愛笑的翠屏峰主,說著說著,聲音啞了,眼圈也紅了。
秋雨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歉疚,只輕聲道,“這段日子,讓師兄們擔心了。”
桑靈溪死死盯著秋雨桐看了許久,終於長長吁出一口氣,一把緊緊摟住了這個讓人操碎心的小師弟,“真的是你,真的是小師弟!”
“嗯,是我。”秋雨桐安慰一般輕輕拍著桑靈溪的背脊,而後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往旁邊悄悄一瞥,陸霄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差不多了。
呃……這小子真是啥醋都能吃。
“師尊。”陸霄努力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伸手把秋雨桐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桑靈溪不明所以地鬆了手,疑惑地抬頭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即咬牙切齒道:“是你?你怎麼又來了?!”
陸霄冷哼一聲,並不回答。
“三師兄,其實霄兒他……”秋雨桐有些訕訕的,他想幫陸霄說兩句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時候,他忽然理解了之前三師兄說的,什麼叫做風箱里的老鼠,兩面不是人。
“小師弟,你別幫這孽徒說話了!就他做的那些好事,你早該把他逐出門牆了!對了,你走之後,你那徒兒陳悅麟成天魂不守舍的,我便把他收到了翠屏峰,這兩年也算略微打了些根基。如今你回來了,我明天就讓他回飛來峰去,也好伺候你的起居。”
“……”陸霄盯著桑靈溪,而後又扭頭望向秋雨桐。
在小徒弟爆發之前,秋雨桐趕緊撇清道:“三師兄,悅麟他不是我的徒弟,我從來沒有收他為徒。你既然收了他,就好好教他吧。”
桑靈溪奇道:“陳悅麟這娃娃天賦很好的,人也特別機靈,手腳也麻利,小師弟你當真不要?”
“不要不要。”秋雨桐勉強頂著小徒弟那哀怨又陰沉的目光,一個勁兒地搖頭。
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真不要?”桑靈溪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狠狠瞪了旁邊的陸霄一眼,“哦,我明白了,因為這小子?”
“……”秋雨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轉移話題,“我聽說,掌門師兄在峰頂待客?”
“哦哦,是了,我馬上帶你去見掌門師兄。話說回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桑靈溪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帶著秋雨桐往山上走去。
不過一柱香/功夫,三人便到了雲霞峰頂,此時已是夕陽西下,寬闊的青石廣場和高大的主殿屋脊,都籠罩在柔和的橘色霞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