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之中,秋雨桐只覺得頭痛欲裂,而眼皮卻越來越沉重,漸漸地,漸漸地,終於陷入了黑暗之中。
……
不知道過了多久,秋雨桐才緩緩睜開眼睛,但還是覺得十分疲倦,而眼前一片耀眼生花,明亮的陽光從房門直直射了進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勉強起了身,剛剛披上外袍,阿妞便端著飯菜,輕快地走了進來。
“秋先生,吃飯了。”
今天的飯菜,似乎比昨天稍微豐盛了一些,居然有兩小碗粗糙的白米飯,還蒸了兩條熱氣騰騰的鹹魚,還有一小碟涼拌的莧菜。
阿妞有些扭捏:“秋先生,家裡就這些了。”
“真是辛苦你了。”秋雨桐點了點頭,心中有些感動,夾起一筷子鹹魚,輕輕咬了一小口。
雖然看起來寒酸,味道其實還不錯。
阿妞盯著他,喉嚨微微一動,似乎咽了口唾沫。
“味道挺好的,阿妞,你也吃啊。”
“嗯,一起吃!”阿妞高高興興地夾了一塊鹹魚,香噴噴地吃了起來。
雖然飯菜十分簡陋,但兩人卻吃得很香,阿妞一邊吃,一邊問些十分奇葩的問題,比如“修道之人可不可以變成蓮藕?”“能不能把這條魚骨頭重新變成鹹魚?”,秋雨桐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盡量解答。
正在此時,忽然“轟!!”的一聲巨響,外面院子的大門,被踢了開來!
而後,兩名漢子大步邁進院子,一個面黃肌瘦十分猥瑣,一個肥胖高大滿臉兇相,黃瘦漢子高聲叫道:“死丫頭,你秋天的租子,到底什麼時候交?!”
阿妞陡然站了起來,小臉一下變得刷白:“阿財,阿狗,你們來做什麼?!秋天的租子,不是已經交了嗎?”
黃瘦漢子阿財大步走進屋裡,他一眼看見了秋雨桐,不由得呆了呆,而後笑道:“原來你在家裡藏了個野男人!”
“……”秋雨桐沉默了一瞬。
他活了兩百年,被人罵過“妖孽”,也被人罵過“怪物”,可是被罵“野男人”,還是大姑娘上花轎,破天荒頭一回。
阿妞又氣又急,但沒法解釋,只結結巴巴道:“你,你別胡說!”
高胖漢子阿狗上下打量著秋雨桐,眼睛亮了:“喲,還是個小白臉呢!跟著爺去快活快活,怎麼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便要來拉秋雨桐,秋雨桐心中一陣厭惡,隨手將筷子輕輕揮出!
只聽“嗤——”一聲破空輕響,阿狗呆了呆,隨即大聲慘呼起來!
“耳朵,我的耳朵!啊啊啊!”
原來他的耳朵,竟然被急掠而過的筷子狠狠割下,深深釘在了後面的黃土牆上!
阿狗還在嚎叫,秋雨桐已經緩緩站了起來,冷冷看著二人:“滾。”
阿財看了一眼阿狗,不由得後退了一步,而後忽然伸出手,猛地箍住了阿妞的脖子!
“唔,唔……”阿妞一個勁兒地掙扎,可是毫無用處。
阿財死死盯著秋雨桐,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這死丫頭家的那柄破劍,根本就用不了!害得我挨了少爺一頓好打!”
原來這兩個人,便是張家兄弟的下人,而阿妞的爺爺,正是被張家兄弟打死的。
秋雨桐明白過來之後,胸口頓時一陣怒氣沸騰,他懶得多說,手中剩下的那根筷子陡然射出,又是血光一閃!
“啊啊啊啊!”阿財頓時鬆開了箍著阿妞的手,捂著耳朵大叫起來,痛得直跳腳。
他的耳朵,也被筷子釘在了黃土牆上。
“妖怪,妖怪!”兩人一邊大聲慘叫著,一邊爭先恐後地往房門外擠去。
秋雨桐不想和這兩個狗腿子多說,只淡淡道:“滾吧。”
兩個漢子緊緊捂著流血的耳朵,一邊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外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再過兩天,玉琴宮的仙人就要來了,我家少爺的舅舅,可是仙人身邊的紅人,到時候有你們好看的!你們給我等著!!”
玉琴宮?這人怎麼會提到玉琴宮?
秋雨桐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後忽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