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亭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白玉/洞簫,神色淡然,甚至並不抬頭,似乎完全置身事外。
肖五瞥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調開了目光。
“這歸無涯此時才到,也是十分無禮了。”桑靈溪忍不住道。
白寒淵的神色,似乎也非常不以為然。
“掌門師尊,這北海劍派,當真是太囂張了!”楊若羽忍不住道。
“若羽,不得無禮。”謝晚亭淡淡道。
眾人說話間,只見一道暗紅色的劍光,如同流星一般從天際劃過,那血一般的光芒,簡直耀眼到了極點,而後轟然一聲,正正落到了廣場中央,正是歸無涯!
今日,這位傲慢的升仙島主,竟然沒有戴那個古銀面具,直接將一張傷痕纍纍的臉,露在了眾人面前,甚至還微微一笑,倒也十分坦然。
而後,隨著“刷刷刷”幾聲輕響,又有數十柄靈劍在他身後次第落下,正是陳無傷、屠無畏,以及數十名二代弟子。
北海劍派這樣直接落在廣場之上,對於南山寺,是一種十分無禮的做法,眾修士的神色,一時間十分古怪,有人吃驚地望著歸無涯,也有人忍不住去看清慈的臉色。
“諸位道友,久違了!”歸無涯似乎不以為意,十分隨意地拱了拱手,神色傲然。
“歸島主。”清慈淡淡道,並不回禮。
謝晚亭略微點了點頭:“歸島主。”
而謝晚亭身後的徐冬青,則死死盯著這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簡直恨不得撲上去,直接咬掉對方一塊肉。
而旁邊那位玉琴宮主林郁容,臉色陡然變得十分蒼白,甚至低下了頭,似乎不敢去看歸無涯,林逐風瞥了一眼懦弱的哥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其餘眾修士也神色不一,有人恭謹地彎腰回禮,有人諂媚地堆起笑容,有人默然不語,有人十分不屑。
歸無涯拱手一圈之後,北海劍派便在廣場旁邊找了一處空地,又搬來一張碩大的太師椅,歸無涯泰然坐下,神色自如。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又有不少八卦之人,開始竊竊低語。
“咳咳,真是好大的架子!”
“聽說他閉關多年,想必又有精進了……”
“上一次,他就差點拿到仙道盟主令,這次多半是志在必得。”
“可是,我聽說,那位魔皇也要來,這事兒還真做不得准。”
“那魔頭說是要來,可現在還沒現身,我看這所謂的新任魔皇,搞不好也是個繡花枕頭,放兩句狠話罷了。”
“也對……”
說話之間,時辰已經到了。
“當——當——當——”一名高大的僧人,緩緩敲響了廣場旁邊的一口黃銅巨鍾,隨著這悠揚的鐘聲,偌大的廣場之上,頓時一片寂靜。
清慈緩步走上演武台,一張清癯的臉上,神色極其肅穆,而後,這位南山寺住持沉聲道:“阿彌陀佛,承蒙各位朋友大駕光臨,貧僧這裡有禮了。”
他說著便雙手合十,深深施了一禮。
眾修士紛紛起身還禮:“清慈大師客氣了。”
清慈施禮之後,又從身邊的小沙彌手中,接過了一個十分精緻的沉香木描金盒子,他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枚烏黑的令牌。
“是盟主令!”有人低聲叫道。
秋雨桐凝神望去,只見那令牌約莫一尺余長,通體烏黑,看著非金非木,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令牌上面布滿了繁複的花紋,以及一行清晰的小篆——
“仙道盟主令”。
清慈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將那枚烏黑的令牌高高舉起:“此乃仙道盟主令,持令者即為仙道盟主,從此號令修真界,懲惡揚善,造福蒼生。”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嗡”的議論。
“果然是仙道盟主令!”
“號令修真界,嘖嘖……”
歸無涯緊緊盯著那枚令牌,眼中精光四射,簡直想將這仙道盟主令,一把抓到手中,而謝晚亭甚至並不抬眼,似乎對這枚令牌不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