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秋雨桐起床之後,便和肖五一起,來到了南山寺大雄寶殿正前方的大廣場上。
南山寺佔地甚寬,而這個廣場,更是足足有數頃大小,廣場的地面,全部由十二斤重的水磨青磚鋪成,平整寬闊,極有氣派。
此時此刻,只見廣場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早已擠滿了上千名修士,大大小小的門派鱗次櫛比,老友親熱攀談,仇人互相瞪視,引見的引見,避讓的避讓,簡直熱鬧非凡。
南山寺的數百名知客僧,不斷在人群中穿梭著,引著各路客人,到各自門派的位置坐下,是以雖然人多,倒也井然有序。
“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秋雨桐不由得感嘆道。
“確實挺熱鬧的。”肖五也點了點頭。
遠遠望去,只見廣場之上,玉琴宮、毒龍教、極樂宮、六刀門、青山派、長海門、再加上各路散修……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大小小的門派,幾乎把偌大的廣場擠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形形色色的修士們,如今都十分興奮,眼巴巴地望著廣場前方——那個地方,有一座高大寬闊的演武台。
待會兒,好戲便要開場了。
不多時,只聽一個悠揚的聲音,高聲唱道:“南山寺住持方丈,清慈大師到——朔雪城掌門人,謝城主到——”
隨著這聲音,清慈大師引著謝晚亭一行人,出來了。
廣場上頓時一陣騷動。
“是謝城主!”
“朔雪城果然早就到了!”
“朔雪城和南山寺向來交好,早到也屬正常。”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謝城主和歸島主一戰?”
“你難道沒聽說過嗎?上一次的朔雪論劍,謝晚亭被廢了雙腿,從此只知吹簫,對打鬥退避三舍,連劍也不拔了……”
“是啊,我覺得,既然如此,他那柄止戈,便不應該占著論劍譜第三的位置……”
“噓,你小聲點兒,想找死嗎?”
清慈似乎聽見了一些議論聲,忍不住看了謝晚亭一眼,神色略有些尷尬。可是作為當事人,謝晚亭的臉色倒是淡淡的,也不知道是沒有聽見,還是涵養甚好。
“謝城主,這邊請。”
“清慈大師,你也請。”
清慈引著謝晚亭和朔雪城眾人,在玉琴宮旁邊的位置安頓下來。
“晚亭,近來可好?”林郁容眼睛微微一亮,趕緊跟謝晚亭打了個招呼,又十分努力地笑了笑,那笑容幾乎有些討好了。
謝晚亭並不回答,只是輕輕扯了扯嘴角,對林郁容微微頷首。很顯然,這位朔雪城主,對自己這位曾經的至交好友,並不十分熱情。
“聽說謝城主和林宮主交情甚好,我看著怎麼不像啊?”
“我聽說,好像是掰了吧。朔雪論劍之後,林郁容被歸無涯嚇破了膽,道心盡毀,把玉琴宮的面子丟了個精光,謝晚亭早就瞧不起他了……”
“誒,說到歸無涯,怎麼北海劍派還沒到?”
“嗨,升仙島主架子一向很大,遲到也屬正常。”
“也是哦……”
修士們正低聲議論紛紛,忽然間,天際傳來一聲極其清亮的長嘯:“海上升明月——”
這一聲長嘯中氣十足,遠遠近近的群山,都盪起了隱約迴音,迴音未落,接著又是幾聲應和的長嘯:“海上升明月——”
“海上升明月——”
“海上升明月——”
眾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北海劍派來了!”
此時,秋雨桐已經帶著肖五,到了朔雪城的地盤上,兩人聽見這嘯聲,不由得同時往天上望去。
“是歸無涯?”秋雨桐蹙起了眉頭。
“應該是了。”肖五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