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心中一動,當下輕手輕腳上得樓來。
才一走近,便聽屋內孫老七低聲喝道:“……你這人……先前說好的,天一亮便來替我,怎的現下又要撒賴?”黃四輕聲哼了哼,含糊道:“他媽的,你……你教我好好睡一覺成不成?唔,昨晚累了一宿,你當是……”後面幾句語聲漸低,再也聽不清楚。
李逍遙向前略探了探身子,只聽孫老七呸地一聲,喝道:“堂主一夜未睡,勸說小公主跟咱們回去,為的是族裡、教里的大事。
你這傢伙怎敢胡說八道?你……你不怕死么?”話音未落,黃四笑聲頓起,且笑且咳。
孫老七怒道:“你笑什麼?”黃四啞聲道:“他媽的,什麼族裡的大事?這等大事,我黃四每天辦他個十件八件,也不希奇!”跟著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老孫,你他媽少給我裝腔作勢。
我問你,堂主同……同小公主這對孤男寡女,一整晚關起了門,又能幹些什麼正經調調兒了?你道堂主是個太監么?嘖嘖,依我說哪,堂主……嘿嘿,堂主他媽的艷福不淺!小公主年輕貌美,生得……好,好,我不說了成不成?忙了大半夜,大伙兒馬馬虎虎,都他媽歇一歇罷。
”孫老七急道:“不成!你……你怎能這般大意?昨晚那小子有多滑溜?見到咱們眼色,立時便曉得不妙,躲了起來。
你知他會不會尋過來生事?小公主若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看你有幾個腦袋!”黃四吧唧了幾下嘴巴,不耐地道:“大白天那小子也敢來?呸,我瞧你真他媽的是個老鼠膽!即便來了,他能是堂主的對手?怕他怎的!……行了,你別吵了成不成?咱們敞開房門,只睡一小會兒,這總成了罷?”孫老七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半晌,只聽床板吱呀地一聲輕響,跟著孫老七打個哈欠,喃喃地道:“嗯,那小子躲了起來,總是個禍患。
尋不到他下落,我……我還真不塌實。
”黃四含糊應道:“唔?……唔,你管他是死是活?等咱們回到教里,將小公主交付了差事,便……便算萬事大吉……”房內靜了片刻,喘息之聲漸漸粗重,二人似已沉沉睡去。
李逍遙心道:“不知這三個王八蛋昨晚做了什麼大事?卻累成這副熊樣!孫老七說的那小子,難道還有旁人?多半便是老子了。
他媽的,你們三個傢伙鬼鬼祟祟瞞著老子,定然不是好事!老子怎生探探才好。
”眼珠轉了幾轉,突然間靈機一動,悄悄溜下樓去,三步並作兩步跨進柴房,返身將門掩好。
而後聽了聽動靜,走至牆角,抓住秘道口垂下的繩索,腰腹微一發力,雙足在梁間輕點,身子已輕輕巧巧盪上樑去。
才一鑽入梁間,立時發覺房內似有人聲,卻又聽不大清楚。
李逍遙稍一猶豫,舒臂托住頭頂活動的木板,向旁橫移數寸,立時聽到一聲清晰的女子呻吟。
李逍遙吃了一驚,趕忙收手蹲身。
過得片刻,卻又有一聲呻吟入耳。
李逍遙心神一盪,跟著好奇心起,暗道:“啊喲,我道大白天的,姓崔的王八蛋怎會躲在老子房裡?原來在弄這個調調!卻不曉得那娘們是誰?”正在心癢難當之際,忽聽一個男聲說道:“小公主,屬下要請你開恩……嘿嘿,准我從後面插進去,成不成?”李逍遙一聽之下,辨出這人正是那崔堂主,只是嗓音依舊,腔調卻甚是油滑,較前日大為不同。
更奇的是:“自己這裡明明是間鄉下小店,又哪來的什麼公主、駙馬了?莫非這傢伙瘋了不成?”只聽那女子啊地一聲,雲雨之聲驟停,跟著怒道:“你……你……你這人真是……先前說好了只陪你睡覺,現下人家已教你射了三回了,還不滿足,又要弄什麼前面後面的把戲,誰耐煩理你?你再撒賴,我可要走了……”聲音甫一入耳,李逍遙便覺腦中轟地一聲,直炸開來,震得他一陣發懵。
倉促之間,哪還顧得了許多?猛地將木板推開尺許,跟著探頭上去。
目光到處,只覺全身熱血呼地湧上頭頂,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心下說不出的羞怒交集。
只見崔堂主眉花眼笑地仰卧在樓板之上,一個年輕女子赤條條騎乘在上,肌膚似雪,眉目如畫,臉上神色亦羞亦惱,果然便是自己新婚的妻子趙靈兒!李逍遙尚不及多想,趙靈兒已氣呼呼地在崔堂主胸前一按,作勢便欲跳起。
崔堂主手疾眼快,一把捉住手腕,將她扯倒在地,笑道:“啊喲,先前說好的,怎的便要反悔?”壓低了聲音說道:“……啟稟小公主,你年紀輕,不曉得的。
屬下……屬下這根傢伙生得奇特,若是由公主你的屁股後面送進去,嘖嘖,那滋味……當真是好玩得緊。
”趙靈兒跪坐起來,掩耳羞道:“啐,你說什麼好……好玩得緊?人家才不要。
” 崔堂主道:“那怎麼成?屬下還要再射一回,這才過癮。
”趙靈兒臉有慍色,僵持了半晌,這才氣道:“那……最多人家答應給你從後面弄一次,不過咱們說好了,你……你可不許再射進人家那裡……”這句話入耳,李逍遙只覺慾火勃然上沖,身子一矮,便待重新藏妥,細細觀瞧。
猛然間腦後微風拂過,背心一麻,已給人在痞根穴上重重戳了一記,身子晃了兩晃,便往梁下栽去。
李逍遙大驚,身在半空,還不及叫出聲來,耳旁聽會穴又是一痛,頭面處的血脈立時凝住,再也發聲不得。
接著便覺給人提住了衣領,輕輕放在地下。
他習武多年,身手已頗不俗,這人出手便能將他制住,雖是背後偷襲,這份功夫怕也盡在他之上。
李逍遙一時驚怒交加,只恨全身麻痹,卻絲毫動彈不得。
那人將他臉面朝下放落,頭頸無法轉動,只好瞪著眼拚命向四處亂瞧。
只見那人足穿布鞋,在自己頭前踱了幾步,而後站定。
李逍遙心道:“這村裡除了老子的木匠師父,便是三個苗子身具武功了。
木匠師父自然不會前來偷襲,姓崔的在老子房裡,黃四他兩個王八蛋睡得好像死豬一樣,更不能突然間竄過來,將老子點了穴道……他媽的,這人又能是誰了?”此刻秘道口已然打開,崔堂主低沉的話語聲,同趙靈兒輕輕的呻吟聲清晰傳來,只是李逍遙心神不寧,哪裡辨得出二人說些什麼? 過不多時,腳步聲輕響,那人出了柴房,來到飯廳之中,跟著吱呀一聲,似是將客棧大門推閉了。
李逍遙心中突突亂跳,冷汗不由自主冒將出來,忖道:“這混帳王八蛋關門打狗,莫非想要弄死老子?啊喲,這可大大的不妙!”耳聽那人躡足潛回,再將柴房門緊緊關上,心中更是一沉:“完了,完了!老子這條小命,如今九成九是要交代了。
可惜了剛娶的一個嬌滴滴的老婆,轉眼變成小寡婦……”剎那間腦子裡閃過趙靈兒的楚楚風姿,接著化作洞房裡同阿南的調笑之態,雪白的屁股直對著自己,氣息不由為之一窒。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忽覺背後微風颯然,那人自他身上邁過,唰地躍上房梁。
李逍遙屏住呼吸,卻聽不到他絲毫聲息,反倒是樓上房中二人話語聲不絕於耳,在這死寂里顯得格外清晰。